死人湖的沸水面上翻滚着浓烈的硫化氢毒雾。
水下十米,那扇厚达半米的金属防爆闸门死死封住了通往反应堆的唯一入口。
湖心岛的岩石缝隙里,突然传出一阵被电流扭曲的刺耳男声。
那是叛军通过预设的水下扬声器播放的明码广播。
“林亿,别白费力气了。”
带着浓重俄语口音的英语在沸水地狱中回荡,透着高高在上的嘲弄。
“这道‘阿基米德之锁’是物理学的绝对防御。”
“重水与普通水的密度差死死压着锁芯的液压天平。”
“你们没有任何手段能在水下十米的野外环境中,完成无损的密度置换。”
“你们只能在外面,眼睁睁看着反应堆走向失控。”
广播戛然而止,留下令人头皮麻的盲音。
皮埃尔·马丁瘫在橡皮艇的夹层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彻底陷入了崩溃。
“他说得对!这根本不可能!”
马丁的嗓音干涩劈,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重水密度是1。1o5克每立方厘米。”
“在没有恒温实验室、没有精密滴定仪的烂泥滩上,你们去哪里找一种密度完全一致的替代液体?”
“只要注入的液体密度差了千分之一,液压天平就会瞬间失衡!”
“连接在锁芯底部的万吨级深水炸弹就会直接起爆!”
“我们全都会变成这沸水里的肉渣!”
林亿面容冷硬,连个余光都没给马丁。
他大步走到橡皮艇的物资堆前。
“陈俊。”
林亿的指令冷酷而直接。
“把化工厂刚提纯的高纯度氯化钡粉末拿过来。”
“再提两桶医用级别的蒸馏水。”
陈俊动作极快,将几个密封的防潮罐和玻璃桶摆在甲板上。
林亿单膝跪地,就地搭建起一个极其简易的土法溶液配比台。
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台德国原产的高精度机械天平。
天平的游码被拨动,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林亿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刻度盘上。
大脑中疯狂推演着氯化钡在常温下的溶解度曲线。
“氯化钡的分子量是2o8。23。”
林亿徒手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极其精准地洒入烧杯中。
“只要控制好质量百分比浓度,就能得到密度精确至小数点后三位的特种盐水。”
蒸馏水被缓缓注入。
玻璃棒在烧杯内匀搅拌。
白色的氯化钡粉末迅溶解,液体呈现出绝对的清澈。
林亿拿起一个玻璃比重计,投入溶液中。
比重计在水面上下浮动了几次,最终稳稳悬停。
液面刻度死死卡在“1。1o5”的红线上。
与重水的密度分毫不差。
“阿南。”
林亿将这桶调配好的特种盐水推到甲板边缘。
“带上两根特制的u型玻璃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