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求求你救救母亲。,她还活着。。。。。。”小孩冲进书房跪在穆宁的面前,看着眼前的男子央求着。
“荒唐。。。”对于孩子的突然闯入,穆家家主穆君骁自然很是不满,脸上满是怒意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
“请祖父救救我娘亲,他们一定可以救活她的。。。”孩子跪着走到穆家家主穆君骁的面前,伸手指了指一旁的顾南州几人,然后趴在地上乞求着,如同乞丐一般不停的磕头,“咚咚咚”屋内只听得见这样的声音,是刺耳不已,孩子头上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但他似乎没有丝毫的察觉,此刻他只想要穆君骁的一句话。
“放肆,岂能让顾家为一小妾出手,成何体统,再说你母亲本就没有再救的必要。。。。。。”穆宁见自己父亲脸色越来越差,是上前一巴掌打在那孩子脸上,而后大声呵斥道。
“可我娘亲她还活着。。。。。。”小孩被突然一巴掌打懵了,竟是停止了哭泣,只是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说道,而后将眼睛求助的看着坐在一旁的顾南州几人。
“她现在的状态,我们也无能为力。。。。”顾南州看孩子的模样着实不忍心,开口说道。
“不,可以的,一定可救活她的,我求求你们。再想想办法。。。”孩子继续在地上不停的哀求磕头,额头的血迹将地面染成一片深色,那些血液已经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他的脸庞上,一张脸看起来血淋淋的,可是他却顾及不得,更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执拗的哀求着。
“咚咚咚。。。”的闷响一声一声的持续的在书房回响,敲击着在场所有人的心房。
“来人,把人给我带下去。。。”终于穆君骁皱着眉头,看着他血迹斑驳的额头,看着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动作,没想到这孩子竟是如此血性是他穆家的种,只是这性子似乎太过执拗,他是大声吩咐道。
门外立马进来一人,走到那孩子身边,就要将他拉起来。
“她还活着,你门为什么不救人,为什么不救她,你们这是杀人。。。。堂堂顾家人,见死不救,你们。。。你们。。妄为医者。。。”孩子站起身缓缓抬头看着屋内几人,人们这时候才现,那孩子脸上被鲜血染遍,眼角四周更是猩红不已,也不知是泪水还是血迹,只见他指着顾南州几人大声的说道,浑身止不住的抖,眼里更是充盈着浓浓的恨意。
“你给我住嘴。。。”穆宁一声怒吼,而后又是一巴掌给孩子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由于力道太大孩子被一巴掌拍倒在地,嘴角鲜血立马流了出来,脸上立马是一个血迹斑斑的巴掌印,小脸更是立马就肿了起来。
顾淳安想立马是几步上前去想将孩子拉起来,只是那孩子倔强的往后一退,撑着一只腿慢慢的站了起来,眼睛挨个在眼前的大人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沉默着慢慢转身脚步沉重的离开了,屋内的大人就这样看着,竟是在一个孩子的身上看到无限的绝望,顾家的有几人更是忍不住侧过头去。
突然,那孩子的脚步停下来了,就站在书房门口处,转过头看着他们目光一眨不眨,定定的就像是秃鹫一般,死死的盯着他们,然后,在所有人都熬不住的时候,迅转身往外冲了出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个孩子刚才的眼神震惊住,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杀伐之人,那个孩子的眼神充满怨毒和狠辣,就像是毒蛇一般,难以想象这样的眼神竟然出现在这样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子身上,几人是胆战心惊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身边的人,似乎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确认刚才的一瞬间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呵呵,二哥,我看这孩子都比你有血性。。。”穆炎彬突然开口说道。
“。。。。。”屋内人一阵沉默
“哈哈哈哈哈。。。是我穆家的种。。。。。”穆家家主穆君骁哈哈大笑道,将刚才孩子的出现的一切动静当作了一场闹剧。
孩子从书房离开后,便四处找人打听自己母亲的去处,后来终于得知那些粗使汉子竟是将自己娘亲给扔到了荒山上,他便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跑去,小孩子个子本就小加上路不熟悉,一路上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心里焦急脚上的鞋子也不知道在何时被跑掉,稚嫩的手脚上全是被树枝和灌木划伤的痕迹,可是他全然都顾不得,此时他心中的唯一念头就是找到自己的娘亲。
终于,他看到了,他的母亲就那样静静的躺在那个小山坡上,身上的血迹早已经凝固,她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那里,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神色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娘。。。你醒醒,娘。。。。你醒醒,好吗?”孩子小心的推了推女子,他害怕,他不敢用力,他怕自己一用力,眼前的人会再次流血,他怕弄疼眼前的人,更害怕她就此没了。
“妮妮。。。”女子似乎知道孩子的到来,或者就是在等着孩子的到来,做最后的告别,女子似乎是听见孩子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却是虚弱不已,说话的声音也是极轻。
“娘,你。。。你醒啦,还疼吗?”孩子小心的问道
“。。。。”女子看着孩子,笑着摇了摇头,温柔似水中有万般不舍。
“娘,爹爹,不肯救你,我怎么求他,都不肯,妮妮没用。。。”孩子嚎啕大哭,委屈难过害怕,情绪万般交织,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爹爹要这样对她的娘亲,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她。
“妮妮乖。不哭。。”女子轻声安慰,想摸摸孩子,却已然没有任何力气,只能看着孩子在那里无助的哭泣
“娘,我害怕。。。”
“妮妮乖,你快回去,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很危险的。。。”女子用尽最后力气对孩子说道,眼里充满担忧和不舍,还有不甘。
“我不要,妮妮,害怕。。。”
“记住娘的话,好好的。。。活下去。。。”终于那个被抛弃的女子,就这样像一个破烂物件一般,被人随意扔在荒山中悲惨凄苦的死去,身边唯一陪伴自己的,只有那个不过几岁的孩童。
“娘。。。娘。。。。。娘。。。。”孩子见女子再没有动静,停止抽泣,似乎明白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只是一声声的呼喊着女子,一声比一声高,只是,女子最后也没有再次醒来,回应孩子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山间树林的声音。
黑夜终会过去,太阳也会升起,世界会再次恢复光明,只是有的人却永远沉入到了黑暗中。
孩子终于是喊累了,没有再继续哭泣,看着静静躺在一旁没有任何回应的女子,他慢慢躺下来靠在女子身边安静睡在她身边,小小的双手抱住女子被血染满全身的身体,用力的抱着企图将自己的体温一些传给女子,只是一切终归是徒劳,那慢慢失去体温的尸体,也许是他能感受到这世间属于娘亲的最后的温暖。
他看着不远处随风不停闪烁的火把,目光呆滞没有任何反应,看着火把一点一点慢慢熄灭,看着天空慢慢白太阳慢慢升起,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动作,依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女子身边,即便此时身旁这具尸体早已经僵硬没有任何体温,可是他觉得比那些在大宅院里的那些活着的人温暖,这是他最后一次拥抱娘亲了,从今以后他就没有娘亲了,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在他记忆里从小自己和母亲就生活在别院里,隔很长一段时间才可以见父亲一面,原以为回到这里,回到这个所谓的家后,他们的生活会好些,只是没想到,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孩子就这样紧紧的抱着尸体,终于在疲倦中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日,穆家人不见孩子待寻来的时候,看见孩子躺在女子的尸体怀里,想将孩子从女尸身边抱走,却怎么也抱不动,尸僵将孩子硬生生的卡在一起,就像曾经在她肚子里的时候那样紧密,最后下人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将女子尸体手臂折断,最后是费了好些力气才把孩子抱出来,
看着在下人怀里睡着的孩子,穆家家主穆君骁眉头挤成川字,这孩子虽说是外室所生,可他毕竟是穆家的骨血,有点穆家的血性,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尸体,这孩子的性子还真是要好好磨砺磨砺才行。。。
“将孩子带下去,放在偏院养着。。。”穆君骁吩咐道。
“是。。。”
孩子回来后因为受惊和伤心过度,是连日的高热不退,不停的说胡话,家主穆君骁虽然让这孩子留在穆家,却没有对他多加照顾,顾淳安看孩子可怜悄悄给了药,才让他退了热慢慢好了起来。
只是这孩子病好后,就那样安静的躺着不哭也不闹,静悄悄的许久方才看见睫毛闪动一下,听见有人进来孩子缓缓转过头,直愣愣的看着那人,眼神空洞无神,那人见着孩子的眼神心中惶恐不安,想起他在尸体怀里睡了一天一夜,心中毛更是对这个小孩惧怕不已,像是脚底着火一般踩着仓皇慌乱的步伐,几步往门外奔逃了出去,嘴里更是惊恐的大声嚷嚷着“鬼啊”。等那人逃远,孩子缓缓起身眼眸低垂,眼底的恨意和狠毒,犹如蛇吐信子般,一瞬间就被藏匿起来。他的恨藏在心里,被深深埋在心底某处。慢慢芽,开花。。。
从那以后,便是没有人愿意来照看他了,甚是,没人愿意踏进他住的偏院,每每路过都是离得远远的,只是正因如此,那些下人更是不敢亏待于他,人们不知道他的名字,因着他住的院子名为“玖昌阁”,久而久之下人们便恭敬的称呼一声这孩子一声“九公子”
穆家的这件事情还是走漏风声被人传了出去,顾家因此也难免被人诟病,只是时间总是会冲淡一切,终究是抵不住穆家高额聘礼,仍是有不少女子想嫁进穆家,一朝飞上枝头做凤凰。巴巴的盼着穆家上门提亲。
而顾家顾南州这次在穆家归来后,身旁再也不见那个天才大徒弟顾淳安的身影,似乎他突然间就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他的踪迹,即便是顾南州用尽各种手段,却直到他过世似乎也没有寻着一点他这个大徒弟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