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堤两岸早被夜色染成一匹深蓝的绸,风把水面吹得皱起细密的银纹,像有人悄悄用指尖捻起绸布,又任它滑落。远处古塔的飞檐挂着一串红灯笼,灯罩被江风摇得轻晃,灯影碎成几瓣,落在水面,像谁给黑夜缝了枚温热的纽扣。
塔影投在江心,被偶尔划过的观光船搅碎,碎影又慢慢拼合,像一场无声的和解。岸上的石阶挤满人,竹席、野餐布、折叠椅铺成一块斑斓的拼图,小孩举着荧光棒奔跑,光轨在空气里写出转瞬即逝的字母,像流星被谁偷偷按了暂停键,悬在呼吸与呼吸之间。
小摊的铁板发出“呲啦”一声脆响,面糊与章鱼粒被翻个身,酱汁味混着晚风钻进鼻腔,与岸边潮湿的苔腥、远处糖炒栗子的焦甜一起,被夜色酿成了独特的“烟花大会前调”。
月亮被刻意熄了亮度,像懂事的孩子把舞台让给即将登场的主角;只剩几粒星子钉在天幕边缘,屏息等着第一声哨响,仿佛连它们也怕惊扰了人间即将绽放的心脏。
夜幕低垂,墨色天幕像被谁用银线轻轻划开一道口子,第一束火星呼啸着蹿上高空,在众人仰起的瞳孔里炸成一朵赤金色的菊——花心灼白,瓣瓣拖曳着碎银般的光屑,层层舒展,仿佛把整座城市的呼吸都点亮。
那一瞬,江风骤停,人声骤停,连心跳也被光屑钉在半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捏住,迟迟不肯放下。
在看完最绚丽的那发烟火升空后,西宫结弦起身说道。
“我去买炒面,妈妈跟我去吧。”
她的声音被烟花的余震裹住,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却激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听着结弦起身的动静,西宫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跟了上去。
看着两个空了的位置,硝子瞥见母亲用水杯带来的麦茶,随手倒了一杯递给左边的将也。
“谢谢。”
石田将也边做手语边接过硝子的好意,然后硝子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端在手心。
“之前,谢谢你招待我去你家。不知道,阿姨是不是高兴,她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
石田提的是之前被邀请给西宫夫人生日庆生的事情,是不是事情都在往好的一面发展呢?如今他正在和硝子一家来到了烟火大会,他是不是有能做到一点赎罪呢?
“西宫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6。。。月。。。7。。。日。。。”
看着硝子做的手语,将也慢慢的说道。
“那已经过了呀。原来是这样,西宫已经十八岁了啊,明年一起庆祝吧。”
听着将也的话,硝子只是笑了笑。
又是一发烟火升空,亮白的光瀑把人群切成明暗两界。将也趁机回头,却只捕捉到硝子被烟火照得透亮的瞳孔——里面有小小的他,以及更大的、还未说出口的心事,像两尾金鱼在玻璃缸里转圈,却总隔着一层透明。
“唉?怎么了?烟花还没有放完呢?”
看着站起身的硝子,将也抬头不解地问道。
“准备走了吗?为什么?学习,这样啊。我送你吧。啊,不用我送。真的不需要吗?这样啊,那再见。”
看着渐行渐远的硝子,不知为何她突然离场,难道是因为我聊天太无聊,导致气氛冷场了?将也坐在原地望着那个穿着浴衣的背影发着呆。
“姐姐呢?”
手里拿着两份炒面的结弦这时回来了,看着只剩下一个人的将也,发出了疑问。但转念一想,大概是自己去别处逛了或者上厕所去了,所以没有放在心上。
“石田,帮我去拿一下照相机吧。”
。。。。。。
“太田,有果汁炼乳无限量的刨冰。”
看着一处摆着写着显眼标语牌子的小摊,田中对着太田说道。
“什么??!!神啊!!”
五人来到摊前,果然谈及夏日,刨冰是不得不品尝的小环节吧。
在太田在加芒果还是草莓之间犹豫的时候,田中站在一边安静地等待着,最近有点牙疼,所以对冰的东西有点敬谢不敏。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看到一个女生嘛,我们刚刚在这里买过刨冰。”
在得到否定的答复后,西片脸上的表情愈加失落。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红色袋子的提绳,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