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枝不耐烦地站直身体,没好气地撞开面色苍白的封寰,自顾自往前走。
“怕这个怕那个,什么是你不怕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的?”
封寰默默攥紧拳头。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感到害怕没什么丢人的。
因为随野曾经告诉过他,只要是人,就会有害怕的情绪。
该害怕的时候就应该害怕,只有知道自己害怕什么,在什么时候会有什么反应,这样才能掌握自己的极限。
就算强大如随野,也有害怕的东西。
他记得随野害怕的是…是……
是什么?
封寰颦眉,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随野害怕的东西。
但他确实记得随野回答过这个问题。
“喂,胆小鬼,你过来看这幅画。”
思绪被沈寒枝突然打断,封寰快步走过去,“怎么了?”
沈寒枝手指着他面前那堵墙挂着的画像,“你不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吗?”
封寰顺势看去,那是一幅贵族宴会图。
画面的正中央摆着华丽的长桌,上面堆满了珍馐跟美酒,十几个人沿着桌边围坐,穿金戴银,纵欢享乐。
他们的脸跟之前肖像画一样,统统被挖去了眼睛。
唯独最靠近主位的一位贵妇,还保留着她的五官。
黑发松垂,落至颈侧,哪怕身着繁复的女式长裙,眉眼间却没有半分柔媚——
这张脸,几乎跟没有伤疤的随野长得一模一样。
两人看着这幅画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沈寒枝先开口:
“你觉得这是巧合还是……陷阱?”
“我…我不知道……”
封寰的表情难得有些迷茫。
他忽地想起他被拽进游戏之前的情景。
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哦,想起来了,他被随野抛弃了。
就算他主动展露从未向外人道来的真正身份,随野也依旧不要他了,就像先前那些抛弃他的人一样,连挽留的机会都不给,就丢下他离开了。
不管他怎么追,都只能远远看着对方的背影。
然后下一秒,黑暗毫无征兆地从头顶落下来,将他整个人罩住。
耳边响起陌生的提示音,脚下的地面瞬间消失,等他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已经站在一座破败的城池里。
周围的世界变得完全颠覆认知。
远处有人尖叫,怪物到处肆虐。
在这个混乱残酷的地方,光是为了活下来就已经耗尽封寰的所有心神。
可每次碰见人类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去寻找随野的下落,想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活着,什么时候能再见自己一面。
这种像流浪狗一样的行为,偶尔会让封寰觉得很难堪。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看到随野的脸,就像一脚踩空跌进了虚浮的梦里。
暌违已久的面容映入眼帘之时,胸口却还是像被什么攥住,喘不过来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充斥在心脏里,蚕食着他的神经。
跟随野训练到天黑的日子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封寰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随野说了什么话,又是用什么语气跟他说的。
直到这一刻,封寰才意识到。
他真得真得,很想念随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