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背对着他,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正脚步匆匆往随野的办公室那边走。
“喂,你……”
元青开口叫住他。
封寰身形猛地一滞,犹犹豫豫地回过头,滑落下来的额将他的上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嘴唇苍白没有血色。
见他这副畏畏尾的模样,到嘴边的疑问又被元青给咽了回去。
脖子后面什么也摸到,或许刚刚被刺的那一下只是他的错觉。
“没事。”
说罢,元青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然而,疏于防备的元青并不清楚,那个他不以为意的家伙,正阴森森地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仿佛看着中意的猎物一步步迈入陷阱,唇间慢慢勾起,那双烟灰色的眼瞳缓缓加深,从里到外都是冷的。
可在他转过身,走到随野办公室门前时。
那些阴鸷暴戾的情绪又如水洗一般淡去,只剩下胆小懦弱之人才会有的不安与无措。
封寰杵在原地犹豫许久,终是鼓足勇气,推门而入。
啪嗒。
教室办公室的门在他进去以后唰得合上,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封寰还没来得及看清室内的陈设,一道犀利的视线便落了过来。
没有明显的敌意,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掌控感,沉甸甸地压在肩颈上。
封寰刚调整好的呼吸一下子就被打乱了,下意识想逃避随野的视线,于是便自欺欺人地背过身去。
见他在门口磨磨蹭蹭不过来,坐在沙上的随野站起身,阔步走到他身后,停在一个足够近,足矣让畏缩者感到威胁,却又不会产生直接接触的距离。
上下打量一番,随野说“你在怕我。”
他用的肯定语气。
听着随野没有起伏的嗓音,封寰感到大脑一阵眩晕,两只手死死攥住斜挎包的带子,手背青筋暴起,“没……没有…”
都抖成这样了,还在嘴硬。
随野在心里嗤笑一声,但是没拆穿他,甩了甩手里的资料,纸张哗啦啦得响。
“转过来,跟人讲话要有礼貌。”
封寰不敢抵抗,只得转过身来,但还是不敢直视随野。
随野没再强求,开门见山地说“我看了下你上学期的成绩,整个年级垫底。”
他盯着封寰瘦削的下巴,刻意停顿了下,“如果这学期还挂科,你就要被学校开除了。”
一般来说,只挂了一门仅仅会收到教务处的警告,但为了让封寰意识到问题所在,随野故意把后果说得很严重。
果不其然,在听到“开除”两个字时,封寰宛如被人当头一棒,耳朵嗡咛作响,僵在原地。
随野双手抱臂,观察着封寰的反应,“你打算怎么办?”
封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我会努力…”
随野步步紧逼,“努力不是嘴上说说就行,你要让我看到你的态度。”
话音未落,封寰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刺激,身子猝然一颤,逃跑似的往后退去。
可身后就是门,现避无可避后,他对随野的恐惧也到达阈值。
封寰只感觉眼前一阵黑,像是坠入深不见底的海,冰冷的海水争先恐后涌入他的口鼻。
感受到来自外界的威胁,一道细长的黑影在封寰的肩膀上无声凝聚、显现。
那是一条通体乌黑亮的黑曼巴蛇。
它高高昂起头部,银色竖瞳死死锁定在随野身上,摆出防御与攻击姿态,好似下一瞬就要对面前的人动致命一击。
可是如果细看的话,就会现这条充满威胁性的毒蛇在随野的目光下竟也在微微颤抖,与它主人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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