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负责赌场员工制服和酒店布草洗涤吗。调查官说我们行贿……
我打断她:“行贿了吗?”
-……
沉默就是答案。强忍叹息继续问:“还有别的嫌疑吗?”
-逃税和挪用公款……
“做了吗?”
-……
第二次沉默让昏沉的脑袋警铃大作。捋了把头,像对白英俊那样直说:“配合调查,请律师吧。我帮不上忙。不是检察官只是调查官。就算是检察官,普通检察官也不能干涉同事案件。”
-采河你怎么这么冷血?上次也是。舅妈白疼你了。
胃部翻涌。所谓疼爱不过是冷眼旁观。无论我被舅舅殴打、因表情不驯被教训、还是上交打工钱,她永远袖手旁观。那家人都在吸我的血。
不想再被摆布,强压情绪保持平稳:“真帮不了。我只是普通职员。”
-等一下。
电话转到舅舅手里。
-李采河,是我。
听见声音的瞬间,身体条件反射般僵冷。原以为年岁渐长能克服恐惧,可二十九岁的我依然会因他声音抖。
尽量冷静回应:“舅舅。”
-那个检察官叫尹圭浩。
耳熟的名字。
“我不是尹检察官的调查官。刚和舅妈解释过了。只是八级公务员,没权限帮忙。请好律师更实际。”
-采河,求你了……
“先挂了。”
舅舅的声音比舅妈更令人作呕。直接挂断。
不明白这些人为何总来求我。他们不配。
起身喝水时,白英俊的话突然闪过:传唤我的检察官叫尹圭浩。突然愣住。
怎么会这么巧?尹圭浩接连调查我身边有罪之人。
全是偶然?
恍惚间喝了口水,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舅舅的声音唤醒痛苦记忆,手指微微抖。糟糕的情绪让人不想独处,便换好制服挂上工作证。现唯一体面的大衣落在朱检察官家,只好穿上旧外套。
把脏羽绒服送洗后返回支厅。我的突然出现让朱检察官错愕抬头。
“怎么来了?已经批了假。”
“来拿点东西。宋科长好,实务官好。”
两位同事看到我的脸倒吸冷气。宋科长关切道:“听说蹲守时受伤了?是脸?”
“不要紧,轻微擦伤。”
对同事笑笑,回到座位把高丽人金某的照片收进钱包。朱检察官狐疑地打量我。通宵的他依然精神,反倒补觉的我更憔悴。可能是苍白脸色所致或是那通电话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