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锦匣。
不知道是什么。
未知物最危险。
老嬷嬷笑着行礼,“陛下,太后娘娘听说今日御书房按时收案,明日折子也分流得清楚,特命奴婢送晚膳来。”
李明辉低头站着,心里默默纠正。
不是御书房按时收案。
是陛下终于没有把所有活塞给一个小太监。
老嬷嬷又看向他,“娘娘还说,李公公近日守着沙漏也辛苦,今日可安心用饭。”
李明辉赶紧道:“奴才不敢言辛苦。”
“不敢也得吃。”老嬷嬷笑得慈祥,“娘娘说,御前的人若饭都吃不稳,规矩写得再好也撑不住。”
食盒打开,香气散出来。
今日晚膳比往日丰些,却不腻。有热汤、蒸鱼、青菜,还有一小碟蜜渍梅子。李明辉看见梅子,心里先软了一点。
楚砚舟让人摆膳,没有再批折。
这本身已经很难得。
李明辉坐在偏殿小桌旁,起初还规矩,吃了几口后才慢慢放松。汤是温的,鱼刺也剔得干净,青菜爽口,梅子还是熟悉的酸甜味。
他吃到一半,老嬷嬷打开锦匣。
里面放着两枚玉镇纸。
玉色温润,形制一模一样,不大不小,压在案上刚好。上头没有繁复雕饰,只刻了简单云纹,底部平整,适合压纸。
老嬷嬷捧出一枚,放到楚砚舟御案边。
又捧出另一枚,放到李明辉侧案上。
李明辉筷子停住。
一模一样。
分别压在两人的案头。
这就有点不对了。
太后赏东西向来有意思。沙漏是用来管时辰,药膳是用来管饭,这两枚同样的玉镇纸,又是什么意思?
老嬷嬷笑道:“娘娘说,折子再多,也要压得住。陛下一枚,李公公一枚,正好。”
李明辉赶紧起身谢恩,“奴才谢太后娘娘赏。”
他心里却在想,这话听着像赏镇纸,细想像让他和皇帝一起压折子。
太后这助攻太会绕了。
楚砚舟看了那枚玉镇纸片刻,“母后还说什么?”
老嬷嬷笑意更深,“娘娘还说,既已能替人挡折,便算御前新规有成。往后该挡的挡,该歇的歇,别让玉镇纸只压纸,不压人心。”
李明辉低头,假装没听懂。
楚砚舟也没有接这句,只道:“替朕谢母后。”
老嬷嬷应下,带人退了。
御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枚玉镇纸分别压在两边案头,灯火一照,玉色很柔。李明辉吃完饭,走回侧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枚。
凉的。
但不刺手。
他把明日剩下的关键折子压在下面,发现刚刚好。
这一压,纸页不再乱翘,桌面也显得清楚不少。
李明辉看着它,有点发呆。
他从穿来到现在,得过不少东西。食盒,点心,沙漏,药膳。那些多半是吃的、用的、管他的。
这枚玉镇纸不一样。
它像在告诉他,他在御前有了一小块固定的位置。
这个念头冒出来,李明辉心里发紧,又有点说不清的发酸。
固定位置听着安稳。
可安稳久了,人就更难跑。
楚砚舟不知何时走到侧案边,目光落在他指尖。
“喜欢?”
李明辉立刻收手,“太后娘娘赏赐,自然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