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次,终于挤出一句:“大人,这必定是方德正构陷。此人私下侵吞税银,怕事情败露,便伪造书信攀咬府衙。”
“赵师爷这句话也很有道理。”
李明辉看向他:“所以我们搜了方宅。”
赵文贵的声音立刻卡住。
“除了信,还找到了三套账。”
李明辉语速不快,每个字却说得清楚:“一本给商户看,一本给税务登记处看,最后一本记真实分账。赵师爷每季度从槐安拿走多少,什么时候进的府,哪一笔送到钱夫人名下,都有记录。”
赵文贵额角渗出细汗。
他藏在袖中的手开始发抖,连宽大的袖口都遮不住。
钱有望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愤怒,反倒透着审视。显然,他在判断赵文贵是否背着自己留下了更多把柄。
赵文贵急忙道:“大人,学生绝未做过账上之事。方德正满口谎言,他是想拉学生替他顶罪!”
“方德正的口供尚未拿给钱大人看。”
李明辉提醒:“赵师爷怎么知道,他供出了你?”
赵文贵彻底失声。
他刚才急着撇清关系,反倒先承认自己知道方德正已经出事。
钱有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从收到偏差表开始,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方德正没有销毁账目,赵文贵也没有把知情者处理干净。
更糟的是,眼前这两人已经把所有东西带进了青州。
他沉默许久,再次望向楚砚舟。
“阁下既然握有证据,为何不直接去按察使司,为何偏偏送到本官寿宴上?”
楚砚舟淡声道:“朕想看看,钱大人收到礼后会做什么。”
那个自称落下得极轻。
钱有望似乎没有听清,眉头微微皱起。
李明辉却知道,楚砚舟已经不打算再陪他绕了。
“钱大人叫来赵文贵,派人去临河县通济货栈报信,又亲自站在侧门查看对面茶楼。”
李明辉把昨日的三次反应一一道出:“若你立刻封存府衙账册,控制经手人,派人复核槐安税务,那张表便只是提醒。”
“可你第一件事是找同谋,第二件事是报信,第三件事是查送礼的人住在哪里。”
他将抄件重新折好。
“它现在只能是证据。”
钱有望站在原地,呼吸重了几分。
厅外的下人已经察觉不对,却没人敢靠近。几名亲信护院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按原计划拦人。
楚砚舟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们。
这种忽视反而让钱有望越发不安。
能带着几个人走进知府府邸,当面拿出他的罪证,还敢让侍卫留在门外,绝不是普通京官能有的底气。
钱有望终于收起全部笑意。
他整理衣袖,后退半步,对楚砚舟深深一揖。
“敢问贵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楚砚舟站起身,抬手解开腰间的御印袋。
金色御印在烛光下泛出冷光。
第260章 御印一亮,满堂皆跪
钱有望抬起头,只看了一眼,双膝便重重砸在地上。
方才还进退有度的青州知府,此刻连撑住身体都做不到。他双手伏地,额头贴着冰冷地砖,肩背控制不住地发抖。
“微臣……微臣不知圣驾亲临,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