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泉点头:“是。”
“请下来验身。”
高泉眼神一冷。
周围几名守卡人立刻看过来。
气氛有些紧。
李明辉在车里听见这句,心里骂了一声。
验身?
这就过界了。
楚砚舟神色不变,抬手按住李明辉要掀帘的动作。
他先下了车。
动作从容,衣着低调,却自带压迫感。那中年男人见他气度不凡,态度下意识收了一点。
“东家从京城来?”
楚砚舟淡淡道:“嗯。”
“去青州做什么生意?”
“杂货。”
“车上装的什么?”
高泉打开后面那辆马车,让他们看了几箱寻常货物。为了掩护身份,里面确实放了布料、茶饼和几样小件。
中年男人翻看后,又盯上了李明辉。
“账房也下来。”
李明辉只能抱着账匣下车。
他一下来,就感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人看他的手,看他的匣子,看他的衣摆,像是在判断他到底是账房还是别的什么人。
中年男人问:“匣子里是什么?”
李明辉把账匣往怀里抱紧一点,露出账房该有的紧张:“账本。东家的进货账、盘缠账,还有几张欠条。不能乱翻,翻乱了我回去要挨骂。”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小商队账房的谨慎。
中年男人伸手:“打开。”
李明辉看向楚砚舟,像是在等东家示意。
楚砚舟道:“给他看外层。”
李明辉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账匣最上层。
里面放的是提前做好的普通商账,几页货价、几页支出,还有一叠并不重要的收条。
中年男人翻了翻,没看出什么。
但他身后一个瘦高个却凑过来,目光停在李明辉手指上。
“账房的手倒干净。”
李明辉心里一动,嘴上叹气:“这一路灰尘大,哪里干净?我就是怕账册弄脏,才天天洗手。账房的命苦,字写糊了,东家不认,掌柜也不认。”
楚砚舟看了他一眼。
那瘦高个没再说话。
中年男人把路引还回来:“过去吧。”
高泉接过文书,重新上马。
马车缓缓驶过关卡。
李明辉没有立刻回头,而是用余光看见那瘦高个拿出一本册子,在上面写了几笔。
他看得很清楚。
那人记的不是姓名。
是马车样式、随行人数和货箱数量。
等关卡被甩在后面,李明辉才放下帘子,脸色沉得厉害。
“陛下,他们在监视去青州方向的人。”
楚砚舟没有意外:“理由。”
“第一,关卡位置不正规。第二,守卡人不是官兵。第三,查验重点不是路引真假,而是车、人、随从、货箱。第四,他们记录方式不像税册,更像盯梢名单。”
李明辉把账匣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敲了敲。
“若只是地方团练临时查盗匪,不会这么关心去向一致的商队细节。他们在筛选可疑旅客,尤其是京城来、去青州、带护卫、带账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