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纸:去年某月。
工牌同月也有刻痕。
残纸上还能看到“乙”字半边。
工牌编号正是乙三一七。
李明辉写到这里,笔尖停住,心里那股冷火越烧越稳。
对上了。
虽然残页不完整,但关键字段能对上。
数字能对上,月份能对上,组别也能对上。
这就不是废纸。
这是被人烧掉的真实账册。
李明辉把纸往楚砚舟面前一推:“公子,残纸上的数字和盐工工牌能初步对应。至少能证明,这些灰里烧的不是杂纸,而是去年的出盐或记工底册。”
楚砚舟看完,眸色沉得发冷。
何管事立刻磕头:“贵人,小人冤枉!小人到任时账房已经乱了,这些纸也许是旧人烧的,小人并不知情。”
李明辉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静:“你知不知情,可以后面再查。现在只说一件事,账册虽然烧了,但数据没死。”
何管事没听明白,愣愣抬头。
李明辉看向窗外盐池方向。
“盐池里的盐还在,出盐口的秤还在,盐工的工牌还在他们手里。烧账册的人大概不知道,审计不只看纸。”
书吏听得心口一震,提笔的手都稳了。
他以前以为查账就是翻账册。
账册没了,案子就难了。
可跟着李明辉之后他才明白,账只是人留下的一个口子。只要事真的发生过,就会在别处留下印。
盐要人晒,要筐装,要车运,要秤称,要仓收。
每一步都有人,每一步都有痕迹。
楚砚舟侧头看向高泉。
“封存盐场所有秤具、出盐口记录、仓房封签、工牌名册。任何人不得擅动,违者按毁证论处。”
高泉立刻领命:“是。”
侍卫分成几队下楼。
脚步声在木梯上响起,何管事整个人都软了一截。
他想拦,却不敢。
李明辉走到窗边往下看。
盐场内已经乱了起来。几个小吏被侍卫拦在仓房前,手里还抱着木箱。远处出盐口旁边,两名账丁正要合上柜门,被侍卫按住。
李明辉看得眉心一跳。
“高泉。”
高泉刚要走,又停住:“李账房?”
“让人先看出盐口旁那只柜子。里面若有称重木签、过秤牌、出盐底纸,一张都不能少。”
高泉点头,立刻派人过去。
何管事听见“称重木签”四个字,额头汗珠直接砸到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