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真的变了。
户部不再一到月末就把厚册当山推过来。
递折处敢按格退回伪急。
小内侍不用猜圣意猜到手抖。
连他自己,也学会把最后一项推到御案中间。
李明辉不太愿意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
这套规矩不仅护了别人。
也护住了他。
楚砚舟把最后一册压平,吩咐高泉:“誊副本一份留御前,外发只列公规,不列内规。”
李明辉立刻抬头。
这句很要紧。
公规给户部看,内规留御书房。
“不得独坐偏殿至深夜”那条,不会被外头拿去议论。
楚砚舟给了他边界。
也给了他体面。
李明辉低声道:“臣谢陛下。”
楚砚舟看他,“谢什么?”
李明辉想了想,“谢陛下没有把臣的命也发去户部征求意见。”
小顺子差点笑出声。
楚砚舟眼底浮起一点淡淡笑意,“户部不配。”
李明辉这回是真没接住。
皇帝这句说得太顺,顺到他都不知道该先震惊,还是先感动。
高泉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常例归档后,御书房反而轻松下来。
今日没有急务压顶,封案时辰也早。
太后那边却派人送来了新茶和一只小木盒。
沈嬷嬷亲自来的,笑眯眯把东西放在案上。
“太后娘娘说,月末初期常例既已归档,御书房总算能像个会歇气的地方了。这茶不浓,给陛下和李秉笔换着喝。”
李明辉听见“不浓”二字,心里生出不祥预感。
果然,沈嬷嬷又打开小木盒,里面躺着一枚钥匙。
不是食盒原来的那枚。
是副本。
“娘娘还说,食盒钥匙一枚在陛下处,难免有时候陛下批折忘了开。副本交御前存着,若陛下也犯旧习,李秉笔可照规开盒,不必请旨。”
李明辉看着那枚钥匙,表情慢慢复杂。
太后娘娘这是连皇帝也纳入食盒责任链了。
楚砚舟倒是很平静,“母后想得周全。”
李明辉忍不住看他。
陛下,您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这钥匙一来,意味着以后不止皇帝能盯他吃饭,他也能反手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