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辉连酥饼都不嚼了。
楚砚舟的手伸到袖袋处,停住。
袖袋是空的。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指节在袖口轻轻一顿,然后慢慢收回。
李明辉看着那一幕,心里一时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本来以为楚砚舟会忍不住带折。
现在看来,皇帝确实没带。
可没带折不代表会休息。
他只是把惯用的东西拿掉了,整个人还保持着批折的状态。手空下来,反而显得更不自在。
李明辉把木牌放低了一点,“陛下。”
楚砚舟抬眼。
李明辉斟酌片刻,问:“您方才在找什么?”
“没有。”
“陛下,袖袋是空的。”
楚砚舟神色不变,“朕知道。”
“您手不知道。”
这话说完,亭中安静了一下。
高泉在外头差点没忍住抬头。
李明辉自己也觉得这话有些越界,可它太准确了。
楚砚舟不是不想议事。
他是不知道不议事时,手该放哪儿。
楚砚舟看着他,半晌道:“那你说,朕的手该放哪儿?”
李明辉被问住。
这个问题比户部旧账还难。
让皇帝把手放膝上?
太像听训。
让他捧茶?
茶已经喝了。
让他吃点心?
也不能一直吃。
李明辉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视线落到食盒上。
他记得太后喜欢往东西底下塞后手。
昨夜食盒干净,今日未必。
他伸手把食盒底层翻开,果然在隔板下摸出一叠小小的花签。
李明辉眼睛一亮。
太后娘娘,您果然没有白吃瓜。
花签做得精致,每支上面写着两个字或三个字。
看花。
听泉。
看鱼。
绕廊。
晒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