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画维护表。
李明辉低下头,笔尖重新落纸。
第一栏:久坐伤身。
后面写:气血不畅,肩颈僵硬,目力损耗,批折速度下降。
第二栏:空腹伤胃。
后面写:茶水顶饥,心神易浮,怒气上升,误判概率加大。
第三栏:熬夜误判。
这一栏他写得最认真:二更后非急折不批。旧账、杂费、互相推诿之折,夜间最易看错。若误批,次日补救成本更高。
写到“成本”二字时,他手顿了一下。
这词太现代。
但换成“耗费”又不够狠。
楚砚舟要的是能算的东西,“成本”这两个字虽然怪,却很准。
李明辉想了想,在标题上写下六个字。
御体成本维护表。
写完,他自己都沉默了。
皇帝看见会不会觉得他大不敬?
可话已经写到这里,再改更像心虚。
他硬着头皮把表格呈过去,“陛下,这回不是歇息图,是维护表。”
楚砚舟接过,目光先落在标题上。
御体成本维护表。
他看了很久。
久到李明辉开始后悔没有把“成本”改成“根本”。
御书房里烛芯轻轻响了一下。
楚砚舟终于开口:“御体,也算成本?”
李明辉低着头,谨慎道:“陛下恕罪。奴才用词粗了些。可国事由陛下裁决,御体若损,批折会慢,判断会偏,朝令也会滞。如此算来,陛下的精神、目力、胃口,都关乎御前运转。”
他越说越觉得这话有道理,胆子也跟着大了一点。
“车马尚且要上油检修,账册尚且要防潮防虫。陛下每日用自己顶着这么多折子,若不维护,迟早要出大问题。”
高泉听到“上油检修”时,眼皮跳了跳。
李明辉赶紧换成宫廷话术,“奴才的意思是,龙体贵重,不可只用不养。”
楚砚舟没有说话。
他的指腹停在“熬夜误判”那一栏,视线又移到“空腹伤胃”。
旁边的小炉上还温着一碗粥。
那是高泉半个时辰前端来的,楚砚舟只喝了两口,便放到了一旁。
李明辉看见他的目光过去,立刻补了一句:“这碗粥若再不喝,就不是膳食,是摆设。摆设不能养胃。”
御书房安静了一瞬。
高泉这次直接端起粥,轻声道:“陛下,粥还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