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书办和小太监纷纷向沈河整齐跪行:“老祖宗万福。”
章鑫悦站在檐下,看到沈河的身影后,小跑上去,躬着身道:
“老祖宗,昨夜文书已按急缓分拣完毕,内阁票拟三封待阅。”
“东厂辰初递来密报,已置于案头紫匣。”
沈河微微颔:“知道了,辛苦了。”
章鑫悦恭顺道:“谢老祖宗体恤,奴才分内之事。”
沈河停了一步:“对了,今日有要务。传齐司礼监上下人等,即刻到大堂候命。”
章鑫悦听到这话,收敛了晨迎时的舒缓神色,双手于胸前交叠,腰背压得更低了:“恭聆上令。”
章鑫悦的动作很快。
没一会儿,司礼监众人都来到了大堂。
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从秉笔太监到管事牌子,从近侍宫人到书办文吏,人人都垂着头。
沈河坐在上位,桌案上放着那卷卷起来的空白圣旨。
他目光并没有看下面黑沉沉跪伏的人群,而是垂眸凝视着案头那卷明黄的绢帛。
堂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被刻意压至最低,众人战战兢兢地等着一把手号施令。
片刻后,沈河才抬起眼帘,目光如古井深水般扫过阶下众人:
“圣上只是昏迷,龙体尚在,宗庙正统未绝。”
“圣上清醒之日,亲赐手诏予我:圣躬若有不豫,宫禁机务、京师安危,由我临机处置,护持皇权,待圣驾苏醒。”
说完,沈河把圣旨拿到手里,将圣旨摊开给众人看。
明黄的绢帛上御笔清晰可辨,御宝鲜红如血,在晨光下泛着沉沉的暗光。
满堂秉笔太监、随堂太监、管事牌子、近侍宫人全员垂、躬身肃立,齐声恭谨应答,制式统一:
“奴才等谨遵圣谕,唯依公爷令旨行事,守护宫禁,静待圣躬万安!”
沈河放下圣旨,坐回了位置上,往后靠了靠,椅背出轻微的吱呀声。
“那就这样。圣体未愈,京师戒严。”
“传令九门,让九门紧闭,止进不出。”
“所有外差、藩地信使,一律拦截核验。”
“再传陕西总兵万钊明:率精锐即刻入京宿卫,护持京畿宗庙。”
阶下为秉笔太监俯身沉声应命,额头快要碰到地面了:“奴才遵令!”
沈河目光微冷,扫过黑压压跪伏的众人,补了一句定基调的狠话,:“记住。当今圣驾未崩,大统一日未移。”
“谁若趁国朝暂乱,私结外臣、妄生异心,便是悖逆圣恩、动摇宗庙。”
“空白圣旨在我手中,圣上予我临机专断之权可先斩,后奏。”
这话落下,满堂宫人太监脊背齐齐一凉,像是被人从后颈灌了一瓢冰水,凉意顺着脊柱一路淌下去。
无人敢出半声,全员深深垂,腰背压得极低,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了:“奴才等不敢!”
“谨遵老祖宗号令!”
沈河淡淡抬眼:“各司归位,谨守职事。宫禁内外,一概缄口,不许妄议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