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宫里的时候吃喝拉撒全在乾清宫,一切都不用花钱。
离了那四面红墙他两手空空,全靠小炎子那点积蓄撑着。
活得跟个通缉犯一样。
不对,他现在严格意义上来说,就是通缉犯。
沈河以为自己离开了紫禁城,就会像鸟儿一样天高任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然而,事实和幻想完全不相同。
沈河对朱钦煜不是没有爱了。
只是爱里面掺了层害怕。
说爱不纯粹。
说害怕也不纯粹。
沈河也没搞清他究竟对朱钦煜是什么样的感情。
沈河假死脱身后。
他现自己没有能去的地方。
没有能找的人。
亲人没有。
好友就那么一两个,还不能去,万一被朱钦煜现,还会害了人家。
更别说朱钦煜现在下了动不动就诛人九族的地狱律令。
谁沾上他谁倒霉。
天大地大。
他无路可去。
无地可留。
曾经他以为能当避风港的地方,如今成了囚禁他的枷锁。
沈河坐在院墙根下,仰头望着屋檐,屋檐上空空荡荡的,连只麻雀都没有。
沈河感觉胸口闷。
他想像徐霞客一样游遍大江南北,看尽天下山水。
却总是事与愿违。
小炎子担忧地望着沈河,目光在他那张灰扑扑的脸上停了很久,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个粗面馒头递过去,馒头还带着一点余温,是他早上揣在怀里的:
“沈公公……要不吃点吧?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河回过神,接过馒头,触到那点余温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他说:“谢谢。”
小炎子羞赧地摇了摇头,耳根子泛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沈公公别担心,小炎子会陪着您的。”
沈河笑笑,没有回话。
不置可否。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的馒头上,粗糙的麦麸扎着指腹。
他盯着那些细碎的黑点看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