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喊了三遍。
大皇子、二皇子被圈禁在凤阳高墙,三皇子还在回京的路上。
景帝死的时候,身边无父母,无手足,无亲朋,无好友。
正如他孑然一身的来。
正如他孑然一身的走。
跪在灵前哭泣的百官,全部都在假惺惺地哭。
有人哭得很大声,有人哭得很小声,有人哭得满脸泪,有人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没有一个人是真的为他哭的。
那些眼泪里,有害怕,有庆幸,有算计,有茫然,唯独没有悲伤。
也是。
将百官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又怎么能要求别人真正为他哭泣呢?
钟声从北京城出,沿着官道,传到南京,传到西安,传到湖广,传到福建。
礼部派遣行人司官员持遗诏,奔赴各省。
驿卒骑着快马,背上插着白色的令旗,昼夜不停地赶路。
沈河站在月港的街道上。
他在这里待了大半年,做了很多事。
肃清了月港的官场,清理了门户,震慑了那些以为天高皇帝远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人。
追查藏匿民间的倭寇与海盗,抓了一批,杀了一批,关了一批。
整顿了走私,整肃了海防,把月港从一个乱糟糟的小渔村,变成了大月朝最繁忙的通商口岸。
经历了大半年,终于完成了。
他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月港一天一个样。
随着航海时代进入快节奏,街道两旁的铺面一家接一家地开,卖丝绸的、卖瓷器的、卖茶叶的、卖香料、卖西洋奇巧玩意儿的,应有尽有。
码头上船桅如林,船帆遮天蔽日,搬运工扛着箱子在跳板上跑来跑去,号子声此起彼伏。
来往的百姓,没有打补丁的,穿着绸缎的比比皆是。
偶尔有几个穿粗布的,也是干干净净的,浆洗得白。
沈河走在路上,有认识他的百姓给他送果子。
一个卖橘子的老伯硬往他怀里塞了两个橘子,说是自家种的,甜得很。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追上来,塞给他一块桂花糕,说沈公公辛苦了。
沈河推辞不过,一手抱着橘子,一手拿着桂花糕,嘴里还啃着一个不知谁塞给他的梨。
日子好不快哉。
也有被他打击的恶势力暗搓搓恨着他,却不敢妄动。
沈河咬了一口手里的果子,汁水在嘴里炸开,甜丝丝的。
他眯着眼睛,一边走一边啃,没个正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