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痒来得又急又猛,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
景帝来不及拿帕子,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
“咳咳咳”
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声接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咳了很久,终于停了。
他把手从嘴边拿开。
掌心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血。
殷红的、粘稠的、在烛光下泛着暗沉光泽的血。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景帝僵在原地,浑身冷,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出一声巨响。
张诚站在门口,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新的泪又涌了出来。
他的脸白得比景帝还难看,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在抖。
“皇爷”
景帝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张诚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声音有些抖,“怎么了?”
张诚张着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来:
“凤阳祖陵……”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着火了!”
景帝当场立在那里,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凤阳。
祖陵。
那是朱家的根。
是朱家列祖列宗安息的地方。
是每一个朱家子孙跪拜、叩、流血流泪的地方。
是大月朝的龙脉。
着火了。
景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四周的墙、烛火、御案、奏折,全都模糊了,只剩一片空的、无边无际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