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穿着皂衣的书办躬身站着,伸着脖子往下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小心翼翼地道:
“老爷,下面有人喊,请您下去,说有话跟您说。
“商议什么商议!我下去干嘛!”
县令猛地顿住脚步,指着城下破口大骂,“我下去就是送死!这些流民饿疯了,一旦我开城门下楼,第一个杀的就是我!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去,要去你去!”
沈河在城下等了许久,城楼上始终没有动静。
守卫死死守住城门,不肯开门,也不肯让县令露面。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流民,看着他们干裂的嘴唇、佝偻的脊背,还有眼中那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望,心头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
沈河不再犹豫,反手打开随身的包袱,一把绣春刀赫然出现在手中,寒光乍现。
他身形一闪,瞬间冲到城门守卫头领面前,刀刃利落架在对方脖颈上,厉声呵斥,目光如刀般凌厉:
“带我上去见你家县老爷,不然,我今日就杀了你!”
刀锋贴着守卫的皮肤,冰凉冰凉的,他能感觉到那刀刃上细密的纹路,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动一下,那刀就会割开他的喉咙。
周边守卫见状,瞬间齐刷刷拔出佩刀,对准沈河,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石仔与一众亲兵反应极快,也纷纷抽出腰间兵刃,护在沈河身前,与城门守军对峙,刀光剑影,一触即。
徐世琛脸色骤变,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沈河的手腕,压低声音急喝:“你疯了!你要干什么?这是擅闯城池、胁迫地方官吏,是大罪!还有,你从哪来的绣春刀?!”
沈河全然不理会徐世琛,手腕用力,绣春刀又贴近守卫脖颈几分,刀锋几乎嵌入皮肉。
他眼神冷冽刺骨,冷声道:“带我上去,快!”
被架住的守卫吓得浑身抖,目光落在脖颈上的绣春刀上,瞳孔骤缩,声音止不住颤:
“你……你是锦衣卫?!”
绣春刀乃是锦衣卫专属佩刀,旁人绝不敢私造私用,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是与不是,重要吗?”沈河语气冰冷,没有半分退让,“再不带路,我立刻血溅城门!”
守卫吓得面无血色,转头看向身旁的同僚,连连使眼色。
其余守军看着那柄明晃晃的绣春刀,脸色大变,握着兵刃的手都在抖。
锦衣卫专司监察百官、巡查缉捕,权势滔天,他们小小守城兵卒,根本得罪不起。
为的守城兵卒连忙咽了口唾沫,慌忙摆手,语气谄媚又惶恐:“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小人这就带您上楼,千万不要冲动!”
说罢,他连忙示意众人收起兵刃,亲自引着沈河往城楼之上走去,亲兵们紧随其后,牢牢护住沈河。
徐世琛站在原地,看着沈河的背影,又看了看身后数万流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
门“咔嚓”一声被推开,河津县令正烦躁得想砸东西,见来人没通报,当场就炸了:
“不是都说了不要来打扰我吗?你们听不懂人话是吗?”
“县老爷在这挺悠闲啊?”沈河冰冷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刀光剑影的压迫感。
“闲你个乌龟王八蛋啊闲”
县令正愁一肚子火没地方,转头就想骂,一转头便对上沈河眉眼间冰冷的笑意,话一下子就卡壳了。
他看清沈河手里还架着守卫的脖子,那明晃晃的绣春刀寒光刺得他眼睛疼,脸色“唰”地白了一层。
再定睛细看,刀身纹路、形制都丝毫不差,正是锦衣卫专属的绣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