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作响的传呼机上显示:今晚10点卫东电子厂车间门口见,有要事相告!老陈。
晚上10点,工人都已休息,整个厂区静悄悄的,只有李卫东站在车间门口等老陈。
李卫东突然听到有脚步声走来,来人脚步急促又带着几分怯意,脑袋不停左右张望,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忌惮,生怕被人看见。
李卫东定睛一看,竟是许久未见的老陈,此刻他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帽檐压得极低,整张脸几乎藏在阴影里。
李卫东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拉住老陈,快步走到车间角落的僻静处,避开众人视线,压低声音问道:
「陈老板,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刘永安的人又找你麻烦了?」
他心里清楚,老陈能冒险跑到厂里来,必然是冒着天大的风险,刘永安的心腹眼线遍布县城,若是被发现,老陈定然会遭到疯狂报复。
老陈咽了口唾沫,双手紧紧攥成拳头,紧张得声音都在发颤,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厂长,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躲了一路的眼线,就为了给你报个信。」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对刘永安的愤恨,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李卫东耳边说道,
「刘永安在城郊的荒山上,建了个超大的秘密原料仓库,囤了全省将近一半的全新电子元器件,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自己的厂子一年都用不完,就是故意囤在那里,烂在库里,也不给你留一点,就是要活活卡死你,逼你把厂子交出去!」
这话李卫东让心底的怒火瞬间翻涌上来,却又强行压了下去。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刘永安根本不是正常经营,纯粹是恶意囤积、垄断市场,用不正当竞争的手段,打压所有同行,其心可诛!
看着老陈布满血丝的眼睛和微微发抖的身体,李卫东心里满是感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陈老板,谢谢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给我送消息,这份情,我李卫东记一辈子,等扳倒了刘永安,我一定帮你把五金店重新做起来。」
「我不是为了你的报答,我是为了出口恶气!」
老陈摆了摆手,语气里的愤恨再也藏不住,「这些年他把我逼得家破人亡,我忍了这么久,看着他祸害越来越多的人,实在忍不下去了!
你是个好人,踏实做事,不该被他这么欺压,我帮你,就是希望能早点扳倒他,不让他再祸害旁人!」
他又反复叮嘱李卫东务必小心,刘永安的仓库守卫森严,还有打手日夜巡逻,千万不能轻举妄动。
说完便匆匆转身,小心翼翼地溜出厂区,消失在巷口,不敢多做片刻停留。
老陈走后,李卫东站在车间角落,久久没有动弹,大脑飞速运转,反复谋划著名破局之策。
眼下技术已经突破,可原料渠道被彻底卡死,没有原料,再好的技术也无法量产,卫东厂依旧走不出困境。
可若是直接硬闯仓库,不仅拿不到原料,还会被刘永安倒打一耙,扣上寻衅滋事的帽子,反而陷入被动;
若是单纯举报囤积,没有确凿的现场证据,相关部门也无法立刻立案查处;
若是贸然跟刘永安硬碰,只会打草惊蛇,让他把原料转移,彻底断了取证的机会。
硬来不行,隐忍更不行,刘永安就是吃准了他找不到原料、走投无路,才会如此嚣张跋扈。
李卫东眼神渐渐沉静了下来,既然正面抗衡行不通,那就布下一局,引蛇出洞,让刘永安自己露出马脚,把他的恶行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让他无从狡辩!
一个周密的计划,在他脑海里渐渐成型。
他先是立刻叫来王强,神色郑重地叮嘱:
「你现在就去办一件事,悄悄联系之前解约、跑路的那些经销商,不用隐瞒,就放出消息去。
说三天后卫东厂正式全面复产,产量直接翻三倍,改良后的电视机品质比之前更好,价格公道,欢迎所有经销商重新来合作,现场看货、现场签单。」
王强闻言,瞬间愣在原地,满脸疑惑:
「厂长,咱们现在连原料都没有,哪来的货复产啊?
这要是说了大话,三天后交不出货,岂不是让那些经销商更看不起咱们,还会被刘永安抓着把柄笑话?」
李卫东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笃定:
「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消息放得越真、越轰动越好,就是要让刘永安也听到。
他现在笃定我们没有原料,必然会觉得我们是走投无路,故意说大话撑场面,到时候他一定会亲自过来,等着看我们当众出丑,彻底打垮我们的信心。」
他拍了拍王强的肩膀,继续说道: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他越是嚣张,越是轻敌,就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才能趁机抓住他的把柄,一举破局。
你放心,三天后,我一定让厂子顺顺利利复产,让所有经销商都看到咱们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