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谣言越传越烈,像一团阴云死死罩在卫东电器厂上空。
赵广亮和林双海躲在人群里煽风点火,把无中生有的脏水泼得越来越凶。
一会儿说李卫东利用厂长职权骚扰女工,一会儿说他和苏晚晴不清不楚乱搞男女关系,甚至连奶奶每天送吃的,都被他们歪曲成「默许纵容」。
在八十年代的乡村,男女作风谣言最是杀人不见血,不少乡亲信以为真,路过厂子时都指指点点,原本要订机子的客户,也开始犹豫观望。
苏晚晴承受的压力最大。
她走在路上都能感受到背后的目光,女工们刻意疏远她,村里妇人窃窃私语,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犯了错一样擡不起头。
好几次夜里,她都躲在屋里偷偷掉眼泪,可第二天依旧准时到厂,把帐目理得清清楚楚,一句抱怨都没有。
李卫东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骂他、诋毁他,但他绝不能让苏晚晴平白受辱,不能让忠心跟着他的工人被流言搅乱军心,更不能让周怀刚这种小人,用下三滥的手段赢了战场。
这天傍晚,等所有工人到齐,李卫东把所有人召集到厂区空地上,神色严肃,声音沉稳有力。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不为别的,就为最近厂里传得那些混帐话。」
「我李卫东,从办厂第一天起,一心只想把机子做好,让乡亲们用上好收音机,让大家有活干、有钱赚,我待人处事,问心无愧;我和苏会计,只有上下属的工作关系清清白白光明磊落!」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
李卫东没有生气,继续高声说道:「谣言是谁造的,我心里清楚,周怀刚仿造我的机子,抢我的生意,现在技不如人,就开始用这种肮脏手段毁我名声,他就是想让我乱、让厂乱、让大家散!可我告诉他,他打错了算盘!」
他转头看向一直默默受委屈的苏晚晴,声音放柔,却字字清晰:「苏晚晴姑娘,是我亲自请来的会计,她帐目清楚、做事认真、为人正派,这段时间为厂里日夜操劳,谁要是再敢在背后说她一句坏话,就是跟我李卫东过不去,跟整个卫东厂过不去!」
说完,他看向奶奶。
老人颤巍巍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个干净的瓷碗,声音沙哑却有力:「我是卫东的奶奶。我从小教他做人要正、做事要实,我孙儿是什么人,我最清楚!那些风言风语,全是栽赃陷害!晚晴这姑娘知书达理、温柔本分,谁再乱嚼舌根,先问问我老婆子答应不答应!」
奶奶一句话,比任何辩解都管用。
乡亲们大多是李家坳本地人,都知道奶奶为人忠厚、从不撒谎,一时间,人群里的议论声小了大半。
李卫东趁热打铁,抛出最关键的一击:
「大家信不过我,没关系,咱们用事实说话。三天后,我在县城百货商场门口,公开做三件事:
第一,新机旧机、真机仿机,现场对比,性能一目了然;
第二,所有订单、帐目、考勤,全部公开,我李卫东一身清白,不怕查;
第三,请村支书、公社干部、商场经理当众作证,谁真谁假,谁好谁坏,让大家一起评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敢当众请干部作证,敢把一切摆到明面上,这得有多硬的心气、多干净的身子!
原本半信半疑的工人,瞬间重新挺直腰板。
「我信厂长!」
「厂长不是那种人!都是周怀刚搞的鬼!」
「谁造谣谁烂心!」
赵广亮和林双海脸色惨白,低着头缩在人群最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没想到,李卫东不躲不辩,直接用最坦荡的方式击碎谣言。
李卫东看着重新凝聚起来的人心,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