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音机零件被断反被李卫东轻松化解危机,这口气堵在张奎心口上不得下不去。
修理铺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往日里熟客见面都要笑着递根烟,如今路过他门口,要么低头快步走过,要么干脆绕路而行。
整个公社上下的人嘴里念叨的全是李卫东的名字,谁还记得他张奎是公社里最早的电器修理师傅。
张奎猛地擡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八十年代,最吓人的从不是手艺高低,也不是生意争抢,而是身份与规矩。
这个年代,对个体户的管控很严,哪怕你手艺再好东西再受欢迎,只要被扣上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一辈子都擡不起头。
他当即关了修理铺的门,往县工商所递了一封举报信。
信上字字都往最严重的罪名上扣:李家坳李卫东,私自做收音机投机倒把。
两天后的午后,李卫东的小作坊里,李铁牛和李二柱正低头忙着组装收音机。
李卫东则坐在桌前,画着更优化的电路图纸,打算把下一批产品再升级一个档次,让公社里的村民用上更好的收音机。
奶奶坐在门口择菜,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可就在这时,两道穿着深蓝色制服、头戴大檐帽的身影,大步走进了李家坳,径直朝着李卫东家的方向而来。
制服笔挺,神色严肃,一路上引得村民纷纷探头观望,眼神里充满了紧张与好奇。
公社里好久没来过工商的人了,一来准没好事。
领头的中年工商干部站在作坊门口,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谁是李卫东?有人举报你私自生产收音机投机倒把,跟我们去工商所走一趟!」
李铁牛手里的烙铁「哐当」一声掉在木板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印子。
在他们这代人的记忆里,被工商带走,就等于犯了大错,等于要被斗、被批。
李二柱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们好不容易跟着李卫东过上能赚钱、有盼头的日子,难道就这样毁于一旦?
奶奶手里的菜散落一地,在老人心里,公家的人就是天大的存在。
她急得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就要上前求情。
「奶奶。」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了她。
李卫东缓缓站起身没有一丝慌乱,他先将奶奶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稳,轻声安慰:「没事别担心,只是一场误会。」
转身面对两名工商人员,他不卑不亢,语气坚定:「同志,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我的所有生产与销售,都是合法合规、有公家单位背书的。」
「合法合规?你在狡辩!」领头的工商干部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我有没有狡辩,看证据就知道。」
李卫东转身走到屋内的木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叠文档:供销社盖章的代销合作证明、每一批收音机的送货单据、供销社主任签字的结算收据,甚至连每一笔销售的数量、金额、时间,都记得一清二楚。
「同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私下售卖,我与公社供销社正式合作,由他们统一代销、统一收款、统一结算,每一台收音机都走公家渠道,所有帐目清晰可查,这属于公社认可的集体副业,不是个人投机倒把。」
两名工商人员对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没想到对方居然早有准备,而且手里握着供销社的正式盖章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