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点,牧今越默静盯着他的背影半晌,按下开锁键。
青年下了车,头也不回,苍白消瘦的身影消失在重重花木里,偶尔两三声狗吠传来。
哑黑色的车子熄了火,与夜晚融为一色。直至许久后,在别墅三楼亮起一盏灯,牧今越看见窗后隐约的身影。
温颂橙疲惫至极,和宋家人简单打过招呼后,就上楼回房间休息。
洗漱完,换上睡衣躺在软绵绵的大床,温颂橙把脸埋进被子里,试图把糟心事一同埋进去。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温颂橙就心累。
本来进展非常顺利,牧今越非要横插一脚,没灭掉四号约会对象躁动的心,刚还发消息问他是否被那个人威胁了。
温颂橙回了句【不是。】
随后又发【请不要再打扰我了,你以后会遇见更合适的人。】
一滑屏幕,干脆利落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是牧今越。
两人刚不久加的联系方式,连一句消息都还没发过,温颂橙点进他的主页,手指在是否加入黑名单停留。
宋父都告诉他,少跟牧今越接触。
以后不联系,对彼此都好。
他将要按下,却没由来想起那句话,迟疑片刻后,打开浏览器页面搜索“槐安街十六号”。下一秒,弹出一张照片。
温颂橙愣住了。
照片中,埋藏在梧桐木后的老洋房实在太过眼熟。
是他许久以前随口提的一句“希望我以后也能有个这样的家”。
高中时期,温颂橙和表哥范卓关系差劲,在范卓过生日的时候,还未患癌病逝的姑父会从外地赶回来,姑母温以凌则做一大桌子菜庆祝。
人一年只有一次生日。温颂橙不想扫姑母一家人的兴,每到那天,就借口不回去。
放学后,他就坐着公交车漫无目的地游荡、再游荡。六七点,大家伙都回家吃饭了,他仍耸拉像个幽灵。
累了,他坐在公交站的候车椅上。
大道上种了漫长没有终点的梧桐树,那是个夏天,梧桐叶浓绿,隔着马路他看见对面那幢静静伫立的老洋房。
那一刻,他心底升起了“家”的念头。
也是在那一刻,有一个少年站在他面前,眉眼依旧冷淡却比现在青涩不少,不解问他:“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颂橙把放包的位置腾出来让他坐下。
年少的牧今越迟疑过后,如他所愿坐在身旁。
椅子不长,两个少年得挤着坐,彼此身体贴在一起,同样炙热的体温,比夏日燥风还要难耐。
可谁也没有先一步移开。
温颂橙抬起双手,做成取景框框住对面的老洋房,说:“希望我以后也能有个这样的家。”
牧今越看过去,评价:“如果你毕业后月薪十万,奋斗两辈子差不多能行。”
温颂橙:“……请说点好听的。”
牧今越:“哦,眼光不错。”
虽然住不起,但人总要有梦想。温颂橙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构思自己的小房子,一个人多孤单,再养三四条小狗小猫。
温颂橙的絮絮叨叨结束了。
牧今越听完,问:“只养小狗小猫吗?”
对上少年黑亮的眼睛,穿梭树叶间的风吹得心澎湃,砰砰,砰砰。两秒后,温颂橙挪开眼,含糊道:“可能……也不一定吧。”
原来他还记得。
说不清什么滋味,温颂橙扔开手机,光脚踩在地毯上,静悄悄地朝窗台走去。
将窗帘拉开一条小缝,青年朝别墅大门的方向眺望,随后,又全部拉开,探出大半身子确认一遍门前空荡,没有人影。
他默默缩回了头。
黑色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