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先生,欢迎来到霍普金斯医院,”主任引着他们走向电梯,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热情:
“我们医院是三区老牌的综合性医院了,各个科室实力都很雄厚,尤其在疑难重症和应急救治方面,口碑一直很好……”
他一边介绍,一边试图从两人脸上看出些端倪:“不知您二位这次来,是有什么具体事务?是需要对接什么医疗资源,还是……?”
第五攸目不斜视,对他的话恍若未闻。诺曼则只是微微颔,算是打过招呼,并未接话。这种沉默的压力让主任额角微微见汗,他勉强维持着笑容,将他们引至一间小型接待室。
刚落座,还没等主任倒茶寒暄,第五攸便直接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澈:“我需要调阅一份十二年前的医疗记录。”
“您请说。”主任立刻正色,心里却咯噔一下:十二年前……那可是个敏感的年份。
“当时埃诺维大地震期间,一名叫第五律的七岁男童,在此接受的肝脏移植手术,全部相关记录,”第五攸清晰地报出信息。
“……好的,请您稍等,我这就去档案室调取。”主任心里打起鼓来,他起身出去吩咐手下人去找纸质档案,回来时忍不住解释道:“这位先生,您知道的,十二年前那场大地震,伤员实在是太多了,医院所有部门都负荷运转,当时的记录……可能在某些细节上不是那么非常的完备,或有疏漏之处,还请您多理解当时的困难情况……”
他提前给医院找好理由的话语在第五攸目不斜视的冰冷下渐渐消音,等待时间显得有些漫长,接待主任忐忑不安的思考着要不要先跟上级打个招呼:
根据患者年纪,主任一开始还觉得的有可能这位黑的东方年轻人就是“第五律”本人,但主任虽说是行政人员,一些常识还是有的:这年轻人虽然孱弱,但没有肝脏功能衰退的表征。不是本人,那就是近亲属了,家属时隔多年突然来查旧档,多半不是好事。七岁,如此幼小,如此大动干戈的手术,又是在那兵荒马乱的时候……如果当时的**或是术后恢复不好的话,现在可能都已经不在了。
假如真是当时有什么错漏……这事恐怕不是自己能处理得了的。
很快,一名工作人员抱着一个厚厚的、略显陈旧的纸质档案夹走了进来,放在茶几上。主任将档案推向第五攸的动作有些迟疑,像是恨不得自己先翻看确认一下,话语有种强行掩饰的轻松:
“这就是当时关于第五律小朋友手术的全部纸质记录了。”
第五攸伸出手,指尖在牛皮纸封面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翻开了档案。
诺曼安静地坐在一旁,从那个名字和年龄,他已经猜到这大概率是第五攸的至亲。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第五攸,密切关注着他任何细微的状态波动:第五攸的指尖划过泛黄纸页上的钢笔字迹和打印墨痕,神情专注而冰冷,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的呼吸变得轻缓而压抑。
第五攸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逐行逐句,时间在沉默中流淌,接待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空调低沉的运行声。
忽然,他翻页的动作停住了,目光死死锁定在某一页的术前评估报告和医疗意见上,瞳孔微微收缩。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紧张等待的主任,声音有些不平稳,却透出一股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确定性:
“不对。”
-----------------------
作者有话说:进度是真的带起来了!明天继续连更~
第234章阴差阳错2
o1
“哪、哪里不对?”本就惴惴不安的主任听他这么说,差点反应过度。
第五攸的指尖点在那份泛黄的档案某一处,声音冰冷:“记录显示,肝移植供体最终是我的母亲。但术前医学建议写着‘建议优先考虑使用孪生兄弟肝脏’当时的医护人员,知道第五律有一个孪生兄弟!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主任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不对”,下意识地按照自己的逻辑辩解道:“这……医学建议归医学建议,但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患者考虑到患者未成年,决定权是在监护人,也就是肝移植供体本人的手里啊!”
他说着说着,觉得自己这边根本一点错都没有,完全是尊重患者家属意愿的模范,语气也不由得有了底气:“毕竟医院总不能强行按头采用某种方案吧?监护人不同意,我们医生护士还能怎么办?这难道也能怪到医院头上?”
然而,他这番合情合理的解释,似乎一句都没有钻进那黑年轻人的耳朵里。第五攸直接合上了档案,出“啪”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安静的接待室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我要当时参与这台手术的所有医护人员名单……不,直接将当时负责的护士找来,如果已经离职,将联系地址查给我!”
主任简直觉得荒谬透顶:器官移植手术供体选择上的家庭内部问题,现在要怪罪到一个护士头上?他完全无法理解这年轻人的脑回路,出于对医院员工的维护,也出于一种被无理取闹的愤慨,他忍不住想再争辩几句。
就在这时,诺曼上前一步,无声无息地站到了第五攸身侧后半步的位置。他没有说话,但那沉稳如山的气质和冷峻的眼神,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