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次尝试。
玄七先将凝魂草以灵力催化,化作幽蓝色的清凉雾气,缓缓吸入。那股熟悉的清凉直透识海,灵台一片清明,神魂仿佛被一层坚韧的冰甲包裹。
他服下血灵芝。灵药入口即化,温厚醇和的热流沉入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中预先注满缓冲之水。
做完这些,他拿起那瓶金腑之血,解除封印阵法。
灼热、霸道、充满蛮荒气息的金光喷薄而出。
他将金色血液缓缓倾倒入药鼎。
“嗤——!”
金色血液与乳白色灵液接触的瞬间,剧烈的反应如期而至。鼎内灵液瞬间沸腾,颜色由乳白转为淡金,又迅向赤金色转变。那股混合着极致阳刚与原始兽性的灼热腥气弥漫开来。
玄七脱去上身衣物,纵身跃入药鼎。
痛。
熟悉的、刻入骨髓的剧痛,瞬间将他吞没。
那已经不是“烫”,而是蕴含着假丹期金刚妖兽生命精华的狂暴能量,在强行渗透、冲刷他的每一寸血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穿他的皮肤,向内钻去。
但与之前一百零三次不同的是——
玄七没有咬紧牙关硬抗。
他深吸一口气,在剧痛中保持着呼吸的节奏。心脏平稳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他将意识沉入体内,不是去对抗那些狂暴的能量,而是去观察它们,引导它们。
内腑为炉。
心、肺、肝、脾、肾……所有经过曜力淬炼、银辉流转的脏器,在这一刻被他催动,开始吞噬、炼化涌入体内的金色血能。
心脏处的“炎曜”最先亮起,如同一座点燃的熔炉。它将涌入的金色能量吸入,煅烧,分解。那些最精纯的生命精华被剥离出来,融入心脏本源;而那些狂暴的、杂质的部分,则被排出,通过气血循环送往其他脏腑。
肺属金,主肃降。它接住心脏传来的残余能量,如同风箱鼓动,将那些能量进一步提纯、压缩。
肝属木,主生。它从炼化后的能量中汲取生机之力,滋养自身,同时将多余的生机反哺给心脏和脾脏。
脾属土,主运化。它调和着各脏腑之间的能量流动,让整个炼化过程更加顺畅、平衡。
肾属水,主封藏。它将那些真正精纯的、无法再提纯的生命烙印,缓缓吸入,封存于脏腑深处。
这是《六曜银体》圆满后,玄七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六曜循环”在炼化过程中的妙用。
不是硬抗,不是死撑,而是让整个内腑系统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一样,协同运转,各司其职。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痛苦依旧剧烈,但玄七的心神却越来越平静。他不再去数时间,不再去想“还要坚持多久”,只是专注于引导能量,维持着内腑熔炉的平衡运转。
四十息,五十息,六十息……
涌入的金色血能越来越狂暴,内腑的负荷越来越大。玄七能感觉到,心脏处的“炎曜”已经开始微微震颤,那是即将到达极限的信号。
若是两个月前,他会咬紧牙关,拼死硬撑,再多撑一息,两息,三息——然后内腑受创,功法中断,前功尽弃。
但这一次,他没有。
在感觉到心脏即将到达极限的瞬间,玄七果断地、平静地,开始减缓炼化度。
他没有中断功法,只是让内腑熔炉的运转度降下来,让涌入的能量与炼化的能量重新达到平衡。那些来不及炼化的金色血能,被他引导着,暂时存储在经脉之中,而不是强行塞入脏腑。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力,需要对自身状态的清醒认知,更需要——不贪。
不贪那多一息的坚持,不贪那可能存在的“万一”。
七十息,七十五息,八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