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楓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又被蝕骨的痛苦與悔恨吞沒。
「沒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謝清楓的眸子裡掩藏著眸中幾乎快要將他壓垮了的情緒。
冬歉這才覺得,他這個師尊,其實最硬得要命。
既然謝清楓不想說,他也沒必要問,拿起發繩,嫻熟地將謝清楓的鶴髮高高束起。
就在這時,謝清楓輕聲道:「我身上受的傷,是千機陣所致。」
他聲音很輕,像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卻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冬歉的耳朵。
冬歉的眸光微顫。
自己當初在飄渺門裡中的殺招,正是千機陣。
那是一種仿佛全身上下都被刀槍劍戟洞穿了一樣的感覺。
哪怕只有一瞬間就被系統關閉了痛覺感知,但往後的每一刻依然感覺到心有餘悸。
冬歉收回了手:「怎麼忽然提起了這件事?」
「沒什麼。」,謝清楓自嘲般笑了一聲,「其實原本是可以躲開的,但那時候,我忽然想試試。。。。。他那時候有多痛。」
冬歉的心提了起來。
他的手指不自覺地緊了緊,用另一種目光重審視著謝清楓。
謝清楓這個人。。。比自己想的還要瘋。
他是不要命了嗎?千機陣那是試著玩的嗎?
冬歉努力穩住自己的表情,不想讓他察覺到有什麼端倪,哪怕他知道他其實看不見。
他克制地,近乎小心翼翼地問這:「那,痛嗎?」
謝清楓眼底浮現一抹苦澀:「痛。」
可這個字,並不是在訴說自己受到的苦楚,而是在悔恨無比地祭奠另一個人。
他緩緩斂下眼帘,近乎絕望:「我那時想,這麼痛。。。他應該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了。」
他的阿歉,明明是一個很怕疼的人。
或許是因為身後這個人同他的手法太過相似,又或許是因為現在的他急需一個回應,謝清楓忽然迷茫地向他拋出了一個問題:「。。。。。如果你是他,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可饒恕。」
身後的人似乎是沉默了一會,最終緩緩道:「確實是不可饒恕。」
確實是一個亳不意外的答案。
當然,就算這個人給了一個否定的答案,謝清楓也是不願意相信的。
心臟像是瞬間被切割成了無數片,他原本黯淡的眸子更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但是。。。。」,就在這時,冬歉忽然道,「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一直糾結過去毫無意義,師尊,您也應該向前看了。」
「或許,那也是師兄的願望。」
冬歉可不希望謝清楓一直這樣頹廢下去,畢竟自己的任務可是跟他息息相關呢。
無論如何,他都得重振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