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风风火火地赶往了周家村。
她娘家本就是附近村的,有好几个堂姐妹、表姐妹都嫁到了村里。
这些年,红白喜事、家长里短,处得比亲姐妹还亲。
在路上,她就挨个打了电话,把事情一说,那头个个义愤填膺,拍着胸脯保证:
“姐,你放心,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一定帮你撑这个场子!”
一圈电话打下来,王桂香心里有了底。
四个跟她一样战力爆表的老姐妹,外加四个身强力壮的后生,八个人,齐了。
“对,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咱们一个小时后在我家老宅汇合。”
王桂香对着电话那头安排得清清楚楚,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出去。
这回是打给苏婉的。
她也不客气了,直接命令道,
“婉婉,人我都安排好了,你打车过来吧,在周家老宅汇合,咱们再一起去王家坳!”
苏婉那边沉默了两秒,知道躲不过,到底还是应下了。
王桂香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靠在公交车硬邦邦的椅背上,闭了闭眼,活像个老将出征前在帐中养精蓄锐。
就这样,八个人,外加王桂香一个苦主、苏婉一个被骗钱的怨种,十个人准备在周家老宅集合。
到的时候,四个老姐妹已经等在老宅门口了,笑盈盈地迎上来。
王桂香跟她们打了招呼,从兜里摸出钥匙,往锁眼里一捅,拧了半天,纹丝不动。
她又试了两下,还是打不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锁眼,又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忽然想起来了——
老宅已经过户给了周念安。
一定是她们换了锁!
一想到这个,王桂香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房子都过户了,还要换锁,这是把她当强盗防着呢。
这老宅里,值钱的东西早被搬空了,锅碗瓢盆都没剩几个,有什么必要特意换锁?
安柠母女这是故意恶心她。
她攥着那把打不开的钥匙,指头捏得咯吱响,脸上的肉都绷紧了。
几个老姐妹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了句:
“桂香,咋了?钥匙不对?”
王桂香没答话,她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揣回兜里,扭头对着身后几个明显有些困惑的老姐妹说了声:
“等我一下,我去隔壁取下钥匙。”
说着,转身就朝旁边的院门走去。
下一秒,“砰砰砰”的砸门声骤然响起,带着一股子火气,震得门板上的铁环哗哗作响。
“安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别给我装死!”
王桂香一边砸门一边叫骂,嗓门大得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你凭什么把我周家老宅的门锁换了?我告诉你,这宅子我住了几十年,如今也只是给了我们周家的孙女,你一个外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换我周家祖宅的锁!”
她越骂越气,巴掌拍得门板咣咣响,
“你一个被我周家扫地出门的贱人,居然敢换锁防我?真是倒反天罡了!今天你不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你出来!别躲在里头当缩头乌龟!”
正骂得起劲,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你个泼妇,不许你这么骂我女儿!”
王桂香神色一愣。
扭头一看,一个瘦瘦小小的老太太从巷口快步走过来,步子又急又碎,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
不是别人,正是安柠的亲妈吴桂芬!
吴桂芬这一趟,本来是打算来找安柠道歉的。
经历安建国再次住院这一遭,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也真心明白了这些年安柠在这个家里收到的委屈和不公,心里那杆秤,头一回往女儿这边偏了。
内心后知后觉的心疼与愧疚,让她一刻都等不了,必须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