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的目光锁定在福尔摩斯身旁一堆摇摇欲坠的笔记和书籍中露出的一角。
「这个……是什么东西?」他倾身向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抽了出来。
「……嘉年华邀请函?」
福尔摩斯撚动书页的手指骤然停下。
「嘉年华邀请函?我可不记得我有把这东西拿回来。」
他的眼眸,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猛地从复杂的星轨图上擡起,精准地锁定了华生手中的纸张。
那眼神里是猎犬嗅到猎物踪迹时的锐利光芒,其中还混杂着一丝凝重,甚至……是警惕。
「给我。」
福尔摩斯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同时伸出了手。
华生依言递过去。
福尔摩斯没有立刻看内容,而是先摸了摸,感受质感,随后将邀请函凑到鼻尖,轻轻地嗅了一下。
「羊皮。」
「处理过,用了一种特别的鞣制方法,混合了特制的香料,气味被刻意掩盖了大部分,但内核的腥膻底调无法完全祛除。」
他将邀请函平摊在膝上摊开的书上,借着光线仔细审视,华生也凑近观看。
纸张本身正如福尔摩斯所说,是羊皮,手感厚重粗糙,上面用黑色的墨水,以极其华丽繁复的花体字书写着:
【敬邀尊贵的来宾:
沐浴南十字星辉,共享丰饶之喜悦!
诺维特嘉年华——一个世纪的传承,羊毛之乡的狂欢盛典!
诚邀各位莅临诺维特嘉年华,体验独一无二的热情、淳朴与终极的庆典华章!
特别呈献:震撼灵魂的花车游行!
地点:澳大利亚,诺维特小镇。
时间年11月1日至4日。
期待您的光临,为庆典增辉!
——嘉年华筹备委员会敬上】
文本的装饰性极强,每一个字母的起笔和收尾都带着夸张的卷曲。
在邀请函的右下角,印着一个醒目的徽记:一只姿态扭曲的羊形侧影,它的眼睛位置是个空洞,羊角盘曲如荆棘,脚下踩踏着几颗类似星辰的符号。
「澳大利亚?诺维特?」华生惊讶地挑眉,「夏洛克,我们什么时候认识澳大利亚的什么嘉年华委员会了?这邀请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日期……2011年11月?现在是1890年10月中旬,月份倒是对得上,但这年份……」
福尔摩斯修长的手指在那个扭曲的黑山羊徽记上轻轻摩挲。
「要么是撰写者的低级失误,要么就是异常事件。」
「在之前,也许我会认为是前者。」
「但经历过这些之后,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说完,福尔摩斯从怀里摸出那枚特别的怀表,怀表冰冷的黄铜外壳紧贴着他的掌心。
那微弱却固执的「滴答」声在221B死寂的书房里清晰可闻,仿佛一颗微型心脏在跳动。
怀表自从十五天前回来后便停滞了,现在却又重新开始了运转。
「看起来似乎是完成之前的事件让怀表的功能得到了增强,或者是我们的……等级,或者说权限,获得了提升。」
「什么提升?」
「这封邀请函应该是即将到来的下次事件的预告。」
华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下次事件?像……波士顿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