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以为是桃儿那丫头犯了糊涂,王府都不愿意呆,竟然敢跑,王府里嫌丢人要将她抓回来治罪。她不敢得罪这样的买主,自然殷勤地要替王府带路,去桃儿老家找人。
以为来的是跟她一路的后院仆妇,没想到却是一帮劲装短打的汉子。
这是抓丫头的架势?
李婆子不敢问。
她带人道桃儿老家,左右邻居问了个遍,都说没见过桃儿,不知道去了哪里。桃儿的爹娘听说她敢跑,又看见那群汉子,吓得什么似的,直说卖出去的女儿就不是他家的人了,跟他们没有关系,就要关门谢客。
领头的汉子直接将桃儿爹抓出来揍了一顿,绑起来架在他家院子里,然后把桃儿娘抓住来,指着她男人问:「你女儿有没有什么手帕交,小姐妹,她可能投靠谁,老实说。」
「没、没、没听说她有认识谁,乡下丫头,哪有那些讲究,活儿都干不完,哪有时间交朋友。」
桃儿娘吓得直哭,再问就是磕头讨饶,那群汉子根本不心软,当着她的面又给了桃儿爹两耳光,牙齿沾着血打出来两颗,一定要个结果。
桃儿娘自己的头都磕破了,看这群阎罗似的人是不打算放自家活路了,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个地址,
「水、水月庵……就在那边山坳口,村里丫头小时候都过去了拜过干娘……」
……
陆房星在水月庵养了一旬,中间忽冷忽热发起汗来,但总算熬了过去。伤口结痂,精神与体力都慢慢回来了。
马道姑特意给她换了药方,说是秘方,糊在头上不留疤,包头的纱布就没拆下。
现在她能下床在庵里走动走动,醉桃与马道姑不敢让她多累着,
「伤病怎么养都不过分,否则要落下病根,到你老了就知道悔了。」
马道姑这样健硕的女子说这种养生道理就特别有说服力,陆房星就听话地坐回床上去。
她好点之后有天让醉桃把包袱抱来,她从里头摸出一张纸给醉桃。
醉桃接过来一看,是她的卖身契,整个人都惊了。
「怎么会……我的身契不是在芳姑姑那儿吗?」
醉桃太清楚王府里的事了,陆房星一点不管事,契约这种东西碰都不会让她碰。
陆房星也笑了。
「不用看我,你得多谢你自己。」
「我自己?」
「你一开始不声不响给祝结雨帮了手,我就跟朱成钰说用不起你,不放心,不解气,要把你卖了。他大概嫌留着你也会让祝结雨的名声不好听,就让芳姑姑把你的身契给了我,大概是想看我怎么折磨你。」
陆房星叹气,「只是你现在碍着我的事,还不能马上去衙门改籍,总得躲一阵子,等我的事处理完了,才好露面。也委屈了你。」
醉桃眼圈都红了,捏着纸嗫嚅了半天,「娘娘,我还是想跟着娘娘……」
陆房星笑道:「别傻了,给人当奴婢的日子很好过么。我这几日看你和马大娘相处得来,她照顾你比我带着你要更好。我再给你们添点压箱底的钱,水月庵的事情……也许也能想着法子。到时候你放着这神仙日子不过,还想给我端茶送水?你也有点出息。」
醉桃倒是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她从小听话干活都习惯了,当初被爹娘卖了换钱,虽然心里难受,可是说实话,在王府干的活还没有在家多,端茶送水而已,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可娘娘自己怎么办?娘娘总不能没人伺候,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