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房星马上想到临走前承华的话。
「坐皇爷的车走。」
还怕她不明白,特意看了朱成钰一眼,算是警告。
当然知道是借皇爷替她撑腰,怕她回去受气。
可就算是承华也想不到流言会传成这样吧?
屋子里一时没人做声。
陆房星轻声呵斥了一句:「发了昏了乱说什么。下去。」
醉桃忙不迭走了。
半晌祝结雨呵呵笑了两声。
「姐姐还是吩咐下面人别乱说吧,否则人家还当是钰哥哥放出去的话,等不及了。这样大逆不道,太子听了怎么想,皇爷听了怎么想。好不容易皇爷才说要帮钰哥哥约束太子,别为了姐姐的流言,又生气不管了。」
一边说一边侧目看朱成钰。
陆房星端起茶,事不关己,
「祝姑娘想得周到,可惜我吩咐不动。还是祝姑娘说话管用,祝姑娘去说吧。」
祝结雨一滞,马上露出做小伏低的样子来,
「姐姐可是怪我了?是姐姐误会了,雨儿昨日已经跟钰哥哥解释过了,真的不是雨儿……就算姐姐生气,有气只管冲雨儿来,事关钰哥哥的名声,姐姐如果不阻止,任由发展下去——」
磕的一声,朱成钰指节扣了一下桌面,敲断了话头。
「够了。一件事翻来覆去说,你都听见是外面人传进来的话,怎么阻止。」
祝结雨瞪大了眼,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陆房星冷笑一声。
祝结雨还不明白。朱成钰如果真怕大逆不道,这些年又何苦到处扬名做人情让人捧他。他就是故意招惹太子,太子不被他惹急了犯错,他的机会哪里来。
何况这次可不是他授意,是实打实百姓自己传扬起来的。
他高兴还来不及,还阻止?
陆房星是早就看透了他,祝结雨虽然聪明,但没受过罪,依然相信着情情爱爱,也就看不见这一点。
朱成钰已经等不及要派人探听,喝了口茶就走了。祝结雨跟着他。
陆房星回到房间,把醉桃叫了过来。
「谁安排你今天说这番话。」
「回、回娘娘,没有谁安排,是、是奴婢自己听见的。」
陆房星不信。她嫁进王府多年,没有一个下人看得起她,更不可能说话帮她。
醉桃跪了下去。
「求娘娘开恩。那日奴婢是不愿意的,真的不愿意。奴婢是买来的丫头,没有背景,被送到娘娘这儿来。奴婢也没有办法。那日祝姑娘做的事,本来就没给奴婢留活路。」
陆房星知道,但凡有点背景的奴才都不会送到她这里来,她不受宠,跟着她没有前途。
所以是因为左右都要完蛋,不如最后搏一个忠仆的名声?
陆房星并不敢轻信她。
她对笼络王府里的下人没有兴趣,皇爷已经答应了她,她迟早要走的,这里面的人情冷暖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沉默着,醉桃也看出了她沉默里的怀疑,眼里的光渐渐淡下去。
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娘娘,王爷送补汤来。」
「……哦,进来放下吧。」
陆房星仿佛记得这回事。上辈子也是这样,每每她从承天宫回来,都要精神恍惚一阵,朱成钰就会陪着她,亲手喂她喝补汤,让她振作,为了他们的将来,别自己愁坏了身子。
熟悉的味道勾出熟悉的记忆。
她曾经也为了这碗汤感动不已,事情虽小,却仿佛仍能证明朱成钰对她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