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复望着她,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感激,有愧疚,也有……说不清的苦涩。
窗外,夜风吹过,带走了他掌心残留的血腥气。
远处,少室山的轮廓隐在夜色中,沉默而肃穆。
他知道,明日之后,一切都会不同。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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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客栈外的一棵老槐树上。
西夏一品堂的密探蹲在树梢,望着那间还亮着灯的窗户。
今夜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慕容复上山,与慕容博再次相见,两人的对峙,慕容复手中的生死符……
他虽然听不见对话,但他看见了慕容复掌心的血,看见了他失魂落魄的样子。
密探从怀中取出帛书,快书写
“禀堂主慕容复与慕容博父子裂痕已深。慕容复曾以生死符相胁,最终未下杀手。慕容博似有后手,恐将激化二人矛盾。另,萧峰与慕容复感情仍深,但慕容复隐瞒之事一旦败露,兄弟必反。”
他写完,将帛书塞入信鸽腿上的竹筒。
信鸽振翅而起,向西北飞去。
密探望着那渐行渐远的信鸽,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滑下树梢,消失在夜色中。
暗处的眼睛,仍在窥视。
暗流,仍在涌动。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人们,还在各自的夜里,独自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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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东方泛起鱼肚白。
慕容复坐在窗前,一夜未眠。
阿朱蜷缩在床上,已沉沉睡去。她的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
慕容复起身,走到床边,轻轻为她掖好被角。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望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里面,是他的孩子。
他忽然想,若他没有生在慕容家,若他只是个寻常江湖人,若他没有背负这该死的复国宿命——
他会不会,也能像萧峰那样,坦坦荡荡,问心无愧?
可他知道,没有如果。
他就是他。
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哪怕孤独终老,哪怕众叛亲离。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道血痕愈清晰。
他望着那道血痕,喃喃道
“语嫣……若我回不去了……替我照顾好孩子……”
玉佩沉默着,没有回应。
只有晨光,渐渐照亮了窗棂。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无论前方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