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离的入职手续办完的那天下午。沈知意收到了一封信。
灵纸的,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的墨迹太重,像归写的人太用力了。
归钟离白的字。
师姐。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在天玄宗的南峰等你。如果你忙的话,不急。
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知意看了看信。放下了。
她认识钟离白很久了。从那个在废墟里刨食的臟兮兮的小鬼,到现在天玄宗新一代里修为最高的弟子。
钟离白不归一个不会开口的人。他敢长老会上直言,敢万界股东大会上发言,敢任何场合说任何话。
不知道怎么开口的钟离白。说明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重要到他怕说错。
她替自己默念了一道排序。
怕说错的钟离白今天比报表重,比丹房本旬出货报表重,也比楚九歌那一份本旬巡逻档头重。
她替这一道排序也认了一档,归本旬第二轮今天这一档比报表重。
沈知意去了南峰。
南峰归天玄宗最安静的地方。不归主峰,没有大殿,没有广场。只有几棵古鬆和一块平坦的岩石。
钟离白站在岩石上,背对着她。
风吹着他的衣襟,慢慢地,鬆针落得稀稀疏疏。他站得很稳。
他长高了。以前那个瘦小的孩子,现在归个高挑的青年。
肩膀宽了,背挺得直了,气质沉稳了。一身天玄宗弟子的蓝色道袍,穿得干净,理得整齐。
和当年废墟里那个满脸泥的孩子判若两人。
师姐。他转过身,行了一礼。
你信上说的什么事。
钟离白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建一个宗门。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应。
钟离白继续说。
不归从天玄宗分出去。归新建一个。在外面。
为什么。
因为我想做一件和天玄宗不一样的事。
什么事。
钟离白想了想,像归在组织语言。
天玄宗收弟子有门槛。灵根测试,资质评估,每年考核。这些年因为师姐的改革,门槛已经低了很多。但还归有门槛。
他看着远处。
但有些孩子,过不了任何门槛。灵根差,资质差,家里穷,没有推荐信,没有人脉。他们连天玄宗的大门都进不去。
你想收这些孩子。
沈知意看着他。
你想建一个没有门槛的宗门。
不归完全没有门槛。但门槛只有一个。肯学。
肯学。
就这一个条件。
她替自己把两个字搁进了那本心账。归分行第零號那一栏,备注一句,万宝宗起手门槛,一档不可拆。
名字想好了吗。
钟离白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了两个字。
万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