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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周烬证词（第2页）

灰袍是北玄宗旧人这一条，立在子表末尾。

……记下。

姜离掉头出门，替她又走一趟上二楼。

申时，叶千雪回书房。

小姐。子表立完了。她说，棋大人那边也派人送了字来。

棋大人写万宝阁这桩七件旧物，棋那边替沈姑娘备一份副本。

副本暂不上管理局。等沈姑娘把整案立完，棋那边再看。

……记下。

叶千雪掉头出门。

桌沿那方朱砂砚里压着一寸光。今早那点光比昨天又亮了半分。砚台底子里的老火，也比昨天亮了半分。

二楼第三节第四页底下那张子表，立起来了。

七件北玄宗旧物。一袭灰袍。那个灰袍，是北玄宗的一个旧人。

万宝阁开了二十年，头一回替一个北玄宗的旧人立这样一张子表。北玄宗那个宗门，她至今没去过一回。可那个旧人这二十年走过的路，一段一段落下来，在万宝阁的案卷里都已经有了对应的一笔。

她把笔又压平一次。

她想起序昨夜在藤椅那头，袖口那点石青色又淡了一寸。今早那点色，比昨夜又淡了半寸。

那点色一天淡过一天。她像拿尺子量过似的，心里存着一本账照这个退法，淡到肉眼看不见，约莫还有半个月。这笔账她记了，但没敢往后接。接下去那一笔会写成什么样，她不想在今天就知道。

她让自己先不去想。今天的账先记完，剩下的，明天再说。

申时三刻，姜离再上中转层三号柜，把三件拓本的副本送回柜里留底，又把七件北玄宗旧物那行字立在三号柜内层的薄笺上。

姜离申时末回。她把三号柜的钥匙在桌沿压了一点朱砂。

小姐。三号柜内层的薄笺立完了。

棋大人那边派来的人，今早也替三号柜外头围了半寸朱砂线。

棋大人说，这道朱砂线，替三号柜挡一挡外头的风险。

我也在三号柜外那条廊上，替万宝阁留了一个记号。姜离顿了一下，一个万字，半道弧。这是万宝阁在跨界路网上，头一回替这位北玄宗旧人，盖上自己的章。

……记下。

戌时，苏墨渊端粥进来。

今晚火头压稳了。

最后一口，七十一点八度。

戌时三刻，藤椅那头响了一声。序起身，走到陶壶边，倒了一杯。七十三点八度。比她惯的那个温度，凉了一分半。他没立刻回去坐，在灯下站了一会儿。书房的灯照着他袖口，那点石青色，今晚又淡了一寸。

今天收了周烬三件拓本。

那个灰袍，是北玄宗的旧人。

藤椅那头静了静。

……嗯。

她还想说点别的。话到了嘴边，又压了回去。万宝阁替客户记账，不替客户记那些不敢细看的东西。她替自己也立了同一条规矩。

亥时初，她搁笔。

小七。

再添一笔。

你说。

七件北玄宗旧物，立完了。灰袍是北玄宗旧人。

……记下了。

心账今天落到第一千六百笔。

她吹灭了西窗那盏灯。

那个灰袍这二十年走的那条路，是一条北玄宗旧物的路。

灯下两个人，没再说话。账上，又落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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