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看到鲁平,惊得后退两步,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谁?两人几乎同时问。
我是鲁平,来找我哥哥鲁彪。鲁平收起小刀,您是?
老妇人警惕地打量着他:我是赵婆,村里的神婆。你来这儿干什么?这楼不干净。
鲁平注意到赵婆说不干净时,眼睛不自觉地瞟向房梁。那根麻绳还悬在那里,静静地垂着。
我哥半年前在这楼里失踪了。鲁平拿出那本日记,您知道些什么吗?
赵婆看到日记,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她快步走到窗前,拉上已经破烂不堪的窗帘,尽管这并不能阻挡多少光线。
你看到什么了?她压低声音问,眼睛瞪得老大。
昨晚。。。蜡烛自己亮了。鲁平决定实话实说,墙上有个影子,指向房梁。
赵婆的手抖得厉害,她从篮子里拿出三支红蜡烛,用火柴点燃,插在床头柜的烛台上。
跪下。她命令道。
鲁平没动:为什么?
要想找到你哥,就按我说的做!赵婆突然激动起来,你以为你是第一个来这找人的?这三十年来,来过七个,疯了五个,死了两个!
鲁平犹豫了一下,还是跪在了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赵婆从篮子里抓出一把纸钱,点燃后扔在他面前。
小翠姑娘,赵婆对着空气说话,声音变得柔和诡异,这个后生是来找他哥哥的,您行行好,给指条明路。。。
燃烧的纸钱打着旋儿升向房顶,灰烬飘落在鲁平头上。房间里突然冷了下来,三支蜡烛的火苗齐齐偏向同一个方向——那面空心墙。
赵婆倒吸一口冷气:她指路了。。。
鲁平站起来,拍掉头上的纸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哥日记里提到地下室,还说不是小翠,是什么意思?
赵婆的眼神闪烁:你哥。。。他知道得太多了。
你知道我哥在哪?鲁平逼近一步。
赵婆后退着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楼里不只有小翠的魂。。。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赵德贵的。。。赵婆突然捂住嘴,像是差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天快黑了,我得走了。记住,如果蜡烛变绿,立刻闭上眼睛!
说完,她抓起篮子快步离开,咚咚咚地下了楼。
鲁平追到门口:等等!赵德贵的什么?
没有回答。他跑到窗前,看到赵婆瘦小的身影已经穿过荒地,消失在通往村子的小路上。
太阳西沉,楼里的光线迅变暗。鲁平决定抓紧时间查看那面空心墙。他用小刀又撬开几块砖,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正当他准备探查时,突然听到楼下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
这次不是赵婆!
鲁平迅吹灭蜡烛,躲到床底下。脚步声上了二楼,在走廊里徘徊。借着窗外最后的微光,他看到一双沾满泥土的布鞋停在卧室门口。
我知道你在里面。一个低沉的男声说,出来吧,我不会伤害你。
鲁平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你是鲁彪的弟弟?那人继续说,我和你哥是朋友。
鲁平还是没动。那人叹了口气,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从床底下的角度,鲁平只能看到他的小腿和那双脏兮兮的布鞋。
你哥现了赵家的秘密,男人说,所以他必须消失。
鲁平的心跳如鼓。他悄悄摸出小刀,握在手中。
这楼里确实闹鬼,男人自顾自地说,但不是小翠。小翠是个好姑娘,她不会害人。害人的是赵德贵的儿子赵世昌,他当年没死,一直藏在这楼里。。。
床突然嘎吱一响,男人弯腰往床下看。鲁平猛地滚出来,同时挥出小刀。男人惊呼一声后退,鲁平趁机冲向门口。
站住!男人吼道,你会死的!
鲁平头也不回地跑下楼,冲出小楼。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被云层遮住,四周一片漆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村子方向,背后传来男人的喊声,但很快就被夜风吹散了。
回到村里借宿的土炕上,鲁平辗转难眠。那个男人是谁?他说的赵世昌又是怎么回事?哥哥到底现了什么秘密?
半夜里,鲁平被一阵奇怪的响声惊醒。窗户纸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外面轻轻挠着。他悄悄起身,凑近窗户。
鲁平。。。一个微弱的呼唤声从窗外传来。
鲁平浑身一僵——那声音像极了他哥哥!
他小声回应。
救我。。。我在楼里。。。地下室。。。
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鲁平一把拉开窗户,外面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动院里的老槐树,出沙沙的响声。
第二天天刚亮,鲁平就带着手电筒和从村里借来的铁锤再次来到小楼。这次他直接上二楼,用铁锤砸开那面空心墙,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散着霉味和另一种说不清的怪味,像是腐烂的木头混合着某种草药。鲁平打开手电筒,弯腰钻了进去。
通道尽头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木制台阶已经腐朽,踩上去出不祥的吱嘎声。楼梯通往一个低矮的地下室,天花板压得很低,鲁平不得不弯着腰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