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州俯视蹲在地上的沈云舒,身材娇小的她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
整理一下袖口,声音轻柔温软:「走吧,送你回去。」
王叔正要上车,被顾沉州叫住:「我突然想起有份重要文档落在公司,我顺路送沈小姐回去,王叔今天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王叔活了半辈子的人,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眼尾皱纹加深,把手里的车钥匙递给他。
能让大少爷亲自送的女孩子,肯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人。
顾沉州在江诗瑶面前疯狂崩人设,江诗瑶活了二十二年,还没见过她大哥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过。
江诗瑶摸着下巴,一双明亮的眼珠滴溜地转。
「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助人为乐了?」
顾沉州斜着眼睨她,语气冰冷:「你好像很闲,南城那边的市场调研就交给你去做。」
这熟悉的感觉,还是那个不讲人情的顾沉州。江诗瑶还想反驳,嘴还没张开就听到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再说一句,你就去欧洲出差。」
得,这是直接把她流放了。江诗瑶不敢再继续待这里,歪着身子跟沈云舒挥手:「云舒姐姐明天见。」
然后瞥了一眼顾沉州,冲他背影做一个鬼脸,一人一狗打打闹闹回家了。
顾沉州打开副驾驶的门,字音再次变得温柔:「上车。」
沈云舒点头致谢,弯腰进去。
沈云舒坐在他旁边,手指抓着胸前的黑色安全带,还是不喜欢和他单独相处。
似有似无的清冷木质香萦绕鼻尖,随呼吸一同吸进肺腑,蔓延至四肢百骸,心跳也被他的气息牵着加快几分。
顾沉州余光发现她的局促,方向盘上的手微微收紧一些,嗓音依旧低沉,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柔和。
「你不要听江诗瑶瞎说。」
沈云舒眨眨眼,茫然地望向他:「什么?」
顾沉州没有回答,而是反过来问她:「你觉得我凶吗?」
沈云舒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实话实说:「有……有时候凶。」
顾沉州又道:「云舒,我凶过你吗?」
沈云舒仔细想想,刚开始的时候,顾沉州虽然霸道又无赖,但确实没有凶过她,一句重话没说过。
「没有。」
顾沉州声音平静,不疾不徐:「有时候看一个人,不能只听别人如何评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凶与不凶,好与不好。这些要你自己感受,而不是从别人嘴里了解我。他们不是你,我不会用对他们的方式对你。」
「云舒,你记住,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例外。」
沈云舒攥着安全带的手缓缓放松,那丝陌生又熟悉的悸动再次萦绕心间。
她点头:「好。」
顾沉州就像一个极具耐心的大哥哥,仔细教她如何处理感情,如何接受他的好。
他好像不止在教她如何恋爱,更像是在教她怎么去了解真正的他。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原本忽略不计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沈云舒侧头看向窗外,这才发觉顾沉州开得很慢,扫了一眼表盘,二十三码。
龟速行驶的库里南在宽敞的马路上滑过,道路两旁的风景也多停留了两秒。
猜到他的心思,沈云舒嘴角不禁翘起。
顾沉州有时候还挺……可爱,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做一些略显幼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