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说话。
他何尝不懂厉成渊的担心,何尝不知对方是为了他好。
可情绪从来不由理智掌控。
他烦躁、压抑、抗拒,却偏偏对旁人发不出半分脾气,唯独只会对着厉成渊闹别扭。
因为他清楚,全世界所有人都会介意他的残缺,会同情、会侧目、会惋惜,只有厉成渊不会。
只有这个人,会无条件包容他所有的负面情绪,接纳他所有的别扭、脆弱和不堪。
可看着厉成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他心底的烦闷又尽数化作了无边的愧疚。
他舍不得难为他,让他为难。
厉成渊把他眼底翻涌的纠结、泛红的眼尾尽收眼底,心如明镜。
他太了解周云程了。
温柔惯了的人,连闹别扭都带着愧疚,一边忍不住情绪低落,一边又责怪自己不该迁怒最爱的人。
厉成渊收紧掌心的力道,轻轻开口跟他说:“阿程,不要觉得愧疚。”
“你心情不好,就可以对我发脾气、闹别扭、打我骂我都可以。我是你老公,是你的依靠,天生就该承接你所有的坏情绪。”
“若是你对着别人释放小情绪,我才是真的要难受了,明白吗?”
温柔的安抚落在耳畔,却让周云程鼻尖愈发发酸。
他哪里还舍得闹脾气。
下一瞬,周云程微微倾身,抬手环住厉成渊的脖颈,把下巴轻轻抵在他宽阔的肩头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倦意:“阿渊,我真的不想去医院。”
“医院的人,总是对着我的断腿捏来捏去、看来看去……每一次,都像把我结痂的伤口,硬生生撕开一遍。真的很烦。”
厉成渊心口软成了一滩水,起身弯腰把人稳稳从轮椅上抱了起来,轻声安抚:“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我们不去医院了,我们找个私人医生,把所有需要的医疗器械都买回来,以后所有检查、复诊,全都在家里做好不好?”
周云程轻轻摇头,情绪低落得不想多说半个字:“我不想说话。”
此刻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什么都抚平不了他心底的郁结。
厉成渊不再多劝,沉默几秒,迈步抱着人往楼上走。
周云程下意识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温顺靠在他怀里,安静又乖巧,不问去向,全然信任。
这么多年,只要是厉成渊抱着他,他就永远安心。
厉成渊垂眸看着怀中人眉眼低落的模样,嗓音低沉,带着诱哄的温柔:"不想说话——做点别的?"
周云程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也没有拒绝。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就要睡觉,要么就得做爱——因为睡觉和做爱的时候,他就想不到那些烦心的事了。
只有极致的安抚和温存,才能暂时盖住他心底所有的阴霾和不甘,让他暂时忘掉自己的残缺,忘掉那些反复撕扯他的痛苦。
厉成渊读懂了他所有无声的默许。
抱着他走进了卧室,把他轻轻放在床上,然后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交缠,温柔得一塌糊涂:"老婆,把自己交给我。”
“舒服就叫出来,不舒服就咬我,不说话也没关系。"
周云程眼睫轻颤,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上那些狰狞的疤痕,那是独属于厉成渊的、偏执又爱到极致的印记。
他缓缓闭上眼,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份独有的偏爱里。
厉成渊俯身,轻柔的吻落下。
先落在额头,抚平他所有郁结;再吻轻挺的鼻尖,缱绻温柔;最后稳稳覆上他柔软的唇,温柔辗转,细细安抚他所有的不安、怯懦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