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把我逼上绝路、跳下悬崖的时候,您可有骂过他半句畜生?”
秦定风眼底的情绪复杂交错,怒意、无奈、悔恨层层堆叠。
良久,他带着长辈最后的威压开口:“他害你坠崖,早就付出了代价,被废了两根指。照你的道理,你今日害他性命,是不是也该赔上两根手指?!”
白野闻言微微一怔,眨了眨眼,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眸看向秦定风,无辜纯粹道:“手指?什么手指?”
他抬了抬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臂:"我可没切他的手指。谁切的您找谁去呗——"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看你们敢不敢了。"
秦定风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敢去找厉岱川吗?他敢切了厉岱川的手指吗?!
他又不是活腻歪了!
白野懒得再看他难看的神色,转身径直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走了两步,他脚步微顿,回头看着秦定风,语气轻快乖巧:“爷爷,您大病初愈,身子弱,别在风口久站,早点回家休养。”
“日后身子不舒服,随时让人通知我,我也好床前尽尽孝心。”
字字乖巧,句句诛心。
秦定风伫立在原地,握着拐杖的指节泛白,死死盯着白野离去的背影,心口堵得窒息发闷,却无可奈何。
白野径直上车落座。
余青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早已习惯自家老板杀伐果断,不多问、不多说,只低声请示:“老板,我们去哪?”
白野靠着椅背,微微阖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戾气尽数收敛,只剩一片清淡松弛:“回我别墅。”
车子平稳驶离环山公路,穿过夜色笼罩的京市街道,一路直达白野的私人别墅。
白野下了车,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余青:"你先别走。我上去拿个东西,等下你送我去厉岱川那里。"
余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点了点头:"好。"
车子再次启动,直奔云阙庄园。
庄园门口的铁门还是老样子,只是两旁的树已经抽了满枝的新绿。
白野降下车窗,露出一张脸,守卫看了一眼,立刻把门打开了,直接放行。
沈哥说了,对小少爷要比对待老板更加用心尊敬些。
与此同时,庄园主宅的餐厅里,厉岱川正和周临、沈确三人一起吃晚饭。
餐桌上摆着五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三个人各坐一边,气氛安静。
沈确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扫过消息,随即抬眼轻声禀报来:"老板,小野来了。"
厉岱川闻言,眼底瞬间漾开浅淡暖意,当即放下手里的碗筷,跟刘伯说:“刘伯,再加几道菜,多备点肉食。”
"哎!好嘞!"刘伯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了厨房。
周临见状,低头扒了两口饭,含糊地说:"这小崽子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回来吗?事情解决完了?"
沈确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脚,压低声音说:"快吃。"
周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厉岱川,不再多问,埋头扒饭。
片刻后,沈确擦净嘴角,从容起身,顺带瞥了周临一眼:“老板,我们吃完了,先退下了。”
周临看着他的眼色忙跟着起来。
厉岱川点了点头,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周临嘴里还含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饭,嘟囔道:"来得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