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气息微喘,憋了一路的火终于还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闲着没事买那么大房子干什么?!累人。”
这真不怪白野嘀咕,从主楼到白野翻的围墙距离少说也有一千五百米,平常厉岱川进出都是让人开车直接停到主楼门口才上下车的。
嘀咕完的白野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拉开停在路边的黑色超跑车门,一屁股坐进去。
引擎轰鸣,暖气还没上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气息已经缓了过来。
在西伯利亚和狼群共居的那些日子,练就的本领早就刻进了骨子里,哪怕现在是一个正常人了,也依旧铭记于心。
奔跑、攀爬、隐匿、追踪——那是他曾经觉得耻辱的东西。
这些东西让他变得人不人、狼不狼。
让他被很多人嘲笑,让他在秦家那些所谓的“亲人”眼里,始终是个异类。
让他……
让厉岱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浑身是血的野兽。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
西伯利亚的雪原上,他看见三辆笨重的铁皮盒子碾过厚重的积雪,车灯在狂风暴雪中划出惨白的光痕。
暴风雪呼啸而起,他看见很多盏探照灯突然亮起,冰川上站着很多很多拿着枪的人类,他立马俯下身,借着积雪掩饰自己。
视力极佳的他看见那三个铁皮盒子里下来了很多人类,其中有个人类显眼极了,他穿着黑色貂皮大衣,长得很好看,但给他的感觉很危险。
他看见那些人类全部走进了一个大大的铁盒子,忍不住想凑近看看,却被人类发现,躲闪间他被打了一枪,是狼妈妈护着他才活着逃了出来。
他拼尽全力跑回了群狼所居的冰窟,随即就晕了过去。
再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类的声音,他瞬间警惕起来,在那人打断冰凌的瞬间,猛地将人扑倒在地。
锋利的犬齿抵住他的咽喉,却在看清人时突然僵住——是那个穿着貂皮大衣的人类。
彼时他左肩的枪伤已经结冰,当狼群同时发出长嚎时,他突然脱力,晕倒在那个人类胸前,模糊间他听见那个人类说了一句:"带回去。"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到了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地方,这里没有雪、没有冰窟、没有狼群、更没有狼妈妈。
———
想到这里白野猛地睁开眼,攥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别想了,别想了!已经过去了!
第9章 哪怕痛苦也要爱
他发动车子,轮胎在雪地上碾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扬起的雪雾模糊了后视镜里那座庄园的轮廓。
他没再看第二眼,车子驶上主路,白野的表情逐渐冷下来,不是因为不在乎了,是因为太在乎了,在乎到——他怕自己再看一眼,就走不了了。
白野咬了咬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野兽受伤时才会有的闷哼,他不知道真相,但他不傻。
他要回去再继续查,他一定要查清楚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厉岱川竟然抛下他一走就是三年,甚至变成了这样,然后——他要去问问厉岱川。
问他凭什么替自己做决定。
问他凭什么觉得自己不配和他一起扛。
问他……
厉岱川,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我宁可在你身边一起死,也不想被你推开?这句话哽在白野的喉咙里,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车子驶入秦家地下车库的时候,白野的眼眶已经不红了,他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桀骜和锐利,推开车门,长腿迈出去,黑色的大衣在身后翻飞。
“余青。”
他从车库专属电梯上楼的时候,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再查,不惜一切
代价查三年前,厉岱川把我送回秦家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