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半山嘉道理道。
李彦祖刚从浴室出来,腰间围着白色浴巾。
水珠顺着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赤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维港的霓虹灯火穿透落地窗,在地毯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他瞥了一眼来电号码,陌生。
接通。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一个清脆的女声机关枪般响起:“我是仙蒂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早上在校门口撞你车那个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一口气说完,对面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李彦祖靠在沙扶手上,听着听筒里的动静,挑了下眉。
“换口气。”
仙蒂那边传来一声细微的抽气,随即是压着嗓子的轻笑。
“名片上有号码,我就试试……你没生气吧?”
“看心情。”
“什么意思啊?那你现在心情好不好?”
“刚洗完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仙蒂的声音小了半个八度,带着点糯:“那……打扰了?”
“已经打扰了。说事。”
仙蒂鼓起勇气。
“李彦祖——我能叫你名字吗?叫李sir好奇怪,我又不是你下属。”
“随你。”
“那我叫你阿祖?”
李彦祖没回答。
仙蒂当他默认了,声音立刻雀跃起来:“阿祖,你今天为什么给我名片?你是不是觉得我跟别人不一样?”
“你撞了我的车。赔偿联络方式。”
“骗人。”仙蒂语气笃定,“戴百达翡丽的人,才不差那点油漆钱。”
李彦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没接话。
那声笑顺着听筒钻进仙蒂的耳朵里。
她趴在房间的公主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两条小腿在空中交替踢着。
“我有个事想问你。”她声音闷闷的。
“说。”
“你……下周六有空吗?”
“什么事。”
“我生日。”仙蒂抬起头,“十八岁。我爸在浅水湾酒店包了场,来的都是些无聊的叔叔阿姨,我一个认识的朋友都没有。你能不能来?”
李彦祖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
十八岁生日。
议员千金的成年礼。
浅水湾酒店。
能被陈伟霆邀请的宾客,非政即商,都是港岛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是整个亲中派的核心社交圈。
他正需要一张入场券。
“请帖呢。”
仙蒂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拔高:“你答应了?!”
“我说,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