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系统深处,一处巨大的地下空腔内,原本只有一根血肉巨柱,此时在它的周围却又生长起几根巨柱,同样由血肉构成,蠕动着联通了下水系统的底部和顶部。
祭祀所需的材料已经被尽数投入。
每个血肉巨柱之下都是一个不小的血池,血池中沉浮着几具尸体,身体上被刻上奇怪的痕迹。
主教身上着装与之前不同,不再是那件黑袍,而是一身血红色的仪典长袍,长袍上刻有一些奇异的符号。
克洛顺着下水道管道的洞口向内窥视,正好看到了那身血红色仪典长袍在暗红色光芒中翻涌的模样。
主教背对着他,双手高举,十指间缠绕着细密的血色丝线,丝线另一端连接着每一根血色巨柱,如同操纵傀儡的提线。
血池中的那几具尸体忽然齐齐地睁开了眼,瞳孔全白,口中无声地念诵着与主教相同的祷词。
血水从他们的七窍倒流回体内,皮肤下的符文亮起,将某种粘稠的血色能量沿着丝线向上输送,从巨柱导入穹顶。
怀中的黑书发烫,克洛只感觉体内的囚神余能在接近这个空腔后仿佛苏醒过来,贪婪地在他的体内流动。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想,随时就能激活这股力量,再次进入到之前在宿舍楼的那种状态之中。
七根血肉巨柱吸收着那些尸体中的能量,其上的血肉不断生长、蠕动,如同七根手指,正从地底深处缓缓抓向王都的根基。
而主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缠绕丝线的十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右手食指轻轻竖起,贴在唇边。
「嘘。」
声音如一条冰冷的虫子爬进克洛的脑髓,霎那间,几只巨大的触手在那七根血肉巨柱上分裂而出,掉落后互相缠绕。
一条无头无眼无嘴的血肉巨蛇出现在了克洛与绯爪的面前,上半身挺立而起,直直向二人冲来。
克洛犹豫片刻,还是没选择直接激活囚神余能,这个天赋虽然已经能自如打开,但那股霸道的力量会在瞬间吞噬他体内的所有魔力。
血肉巨蛇并没有给他更多的犹豫时间,它的体内发出一种沉闷的嗡鸣,血红色的雾气从触须之间冒出,与克洛在宿舍楼中看到的近似。
顶端炸开,一张布满环形利齿的口器朝着克洛的面门咬来。
克洛侧身扑向石台边缘,剑锋在蛇身上划出一道浅口。
伤口处血肉翻卷,但又迅速愈合,看不到任何痕迹。
克洛的短剑已经跟不上他身体提升的速度,不足以对这个级别的敌人造成足够伤害。
一旁的绯爪动了,她从石台的另一边无声跃起,右手迅速被赤红色的龙鳞完全覆盖,五指如钩嵌入血肉,借力翻身骑上蛇背。
巨蛇剧烈扭动,身体断口处溅出的血液落入一旁的污水,发出哧哧的灼烧声。
不管背上的跳虫,巨蛇身体紧绷,再次向克洛冲去。
因为地下管道中的沼气,克洛不敢随意施展火系法术,只能且战且退,沿着石台边缘向地下空腔的深处摸去。
主教的诵念声没有停,背对着他们,十指操控丝线的动作依旧从容,巨柱在他的操控下不断合拢。
绯爪从蛇背上跃下,身后长出一条龙尾在空中一甩,正好抽在巨蛇口器侧面,将它追击克洛的冲势打偏。
巨蛇撞向一根血肉巨柱,两者接触处竟开始相互融合,巨蛇的身体迅速被巨柱吸收,化为巨柱表面一团隆起的肉瘤。
克洛心中发冷,他的目光越过几根巨柱,落在最远处的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