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写完以后,顾时晏拿起来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将扇子合起来放在桌子上。云梁千尺早已封山不出,自己与淮王的合作属于朝廷的事情。这样看来,这位月尊恐怕也和皇帝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合作,还真是有趣啊。新帝的铁血手段哪怕他身处江湖也有所耳闻,如今又和顾时晏达成合作,那些背地里小动作不断的官员怕是要夜不能寐了。“郑修远啊郑修远,你这个老狐狸算了一辈子,恐怕也算不到今日的情况。算计皇帝没有成功,接下来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只可惜我是看不到了。”丹溪在心中暗道。顾时晏并不知道丹溪心中所想,若是知道了,也只会否认。他插手这件事只是为了与穆丛峬两不相欠而已。至于韩国公暗中设穆丛峬一事,他本无意插手。可突然间兴致来了,决定考一考穆丛峬,若是后者能猜到,那送对方一个消息也无妨。他带着丹溪出门,将玉扇和飞云令分别交给两人之后,便腾空而去。只留下一句:“京索之间祖居处,诗豪故里韵长留。”二人听到顾时晏没里头地说了一句诗,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弘亭就不用说了,是个武痴,在云梁千尺时就对各种书籍敬而远之。长夜也是如此,毕竟皇家暗卫要的是修为,又不是考状元,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但是二人都知道顾时晏不会平白无故留下这样一句诗,二人便记在心中。长夜心中隐有猜测,这诗怕不是留给他家陛下的吧,难不成月尊也心悦陛下?可这诗听起来也不像是互诉衷肠的样子啊。书到用时方恨少。二人想不明白,便放弃了,再怎么说还有穆丛峬呢。随后,他们收好顾时晏交给他们的那柄扇子,带上了断掉的长鞭饮血,向客栈的方向走去。顾时晏则一路向北,身形如长虹划过长空,为了掩人耳目,他一路走的都是荒山野岭。哪怕带着如今已成废人的丹溪,他的速度也没有慢下来。可丹溪此时却极为难受,顾时晏丝毫不在意他的感受。昔日大名鼎鼎的魔尊,如今居然被顾时晏这个年岁的少年如同货物一样提在手上。空中气流紊乱,却到北方空气越寒冷,加上顾时晏速度极快,丹溪此时整个人已经头昏眼花了。倒不是顾时晏有意折磨他,只是他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显然是忽视了普通人在空中会有不适。好在二人终于抵达了云梁千尺,当年丹溪还曾来过这里,如今故地重游,却早已物是人非。顾时晏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飞进了云梁阁,期间有几道气息在暗中查看,发觉是他以后便收回了目光。他将丹溪放在云梁阁之前,看着后者自己走了进去,便回到了梧桐殿,没有理会华灵的问候,径直倒在了床上。这次出去,顾时晏属实没有休息好,一直睡到了另一边,长夜二人也回到了客栈,弘亭本不想面对这位年青的帝王,他给自己的压迫感不比自己家公子少。可长夜难得聪明一回,若是他家陛下发现顾时晏就这样一声不吭回了云梁千尺,心情怕是不好,自己也会收到牵连。可有弘亭在就不一样了,看在顾时晏的面子上,穆丛峬也不会在弘亭面前发作。所以他死缠烂打地拉上弘亭陪自己一起。二人进入房间,穆丛峬早已在影龙卫的服侍下整理好了衣服,今日他穿了一件红色的袍子,平日里鲜少穿这样的颜色,看起来十分妖艳。穆丛峬的脸型带有一股锋利,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可如今这身红色的长袍衬得他柔和了几分。弘亭甚至在心中想,若是有一日穆丛峬不做皇帝了,也可以去青楼当一个男花魁。穆丛峬坐在桌前,举手投足之间都尽显皇家的规矩,手中正拿着一本奏折翻看,这是影龙卫统领墨玉暗自记录的京城之事和挑选出来必须由他亲自过目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