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戊己杏黄旗,倒是在你二师叔手里。可你也知道,玄门三教论道会上那一场,他颜面扫地,对你早已恨意深重……想从他那儿借旗,比求瑶池还难。”
“至于北方玄元控水旗……”他声音低了几分,“自盘古开天起,五方旗中便缺这一面。没人见过,也没人听过它的消息。”
“你能得青莲宝色旗与离地焰光旗,已是天大的造化。凑齐五旗布阵?怕是无望了。”
他忽而一笑:“不过……你真需要它吗?以你如今修为,圣人之下,谁还能压你一头?再说,接引道人亲口告诉为师:金鼇岛上,你用诛仙阵、九曲黄河阵、金乌定海大阵三阵连环,将他困在核心。若非圣人之躯,怕真要栽在你手上。饶是如此,他也狼狈不堪,衣袖撕裂,莲台歪斜。”
顾长渊闻言,嘴角微扬:“怪只怪接引道人太不知进退,把手伸进截教的地盘。实不相瞒,师尊……若非顾忌师祖那边的態度,那天,他恐怕真走不出金鼇岛。”
老子闻言,神情一怔,瞳孔微缩,竟一时失语。
用三座大阵困得圣人狼狈遁走,这已是老子能想到的极限。
可顾长渊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他当时还留了手。若真放开手脚,未必不能把接引道人镇压在当场!
这已完全超出老子的认知。他眉头一皱,当即开口:“休要口出狂言!接引道人再不济,也是圣人之尊,岂是你们几个后辈说镇就镇的?”
顾长渊嘴角微扬,神色从容,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太清师尊有所不知……西方教早存吞并东方之心,这些年在截教安插的眼线,何止一二?”
“先前弟子斩了毗卢仙,后来又冒出个一气仙马元。接引道人之所以亲自现身相救,表面看是护短,实则……是怕他们露了底。”
“那毗卢仙、马元,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几片落叶。底下暗流有多深?截教数万门徒里,心向西方的,少说也有上千。其中甚至包括师尊您的亲传弟子,还有随侍七仙里的几位。”
老子心头猛地一沉,像被重锤砸中……不是惊,是震;不是意外,是旧伤被突然掀开。
他当然知道西方教在截教埋了钉子。可这事儿,他一直瞒着通天教主。
因为大劫将至,那是教门之争,是阐截二教生死相搏。他得联手元始天尊,稳稳压住通天。告诉通天?那等于自断臂膀。
哪怕如今他已决意与通天联手,也绝不会轻易吐露……总得等一个时机,一个能换最大份量的筹码的时机。
可顾长渊这一句,分明在说:通天教主,早就清楚。
老子喉头一动,脸上却只作震惊,转头望向通天,声音都带了点颤:“三师弟门下虽有数万弟子,可嫡传不过五人……连你算上,也就五个。难不成……除了你,其余四人里,真有一个是西边派来的?”
顾长渊心里雪亮。女媧娘娘之外,其余四位圣人,为这一局谋划了多久?
老子怎会不知?多宝道人后来化胡为佛,成了如来,这背后是谁亲手铺的路?他自己心里没数?
但他此刻不能点破。只郑重頷首,声音沉稳:“正因如此,师尊才让弟子坐上截教大弟子之位,而非多宝师兄。”
他主动拋出“多宝道人”四字,不是试探,是落子……告诉老子:我知道你知道,你也该明白,现在谁掌着棋局。
果然,老子脸上没起波澜,只略一怔,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叹道:“原来如此!西方教竟盘算得这般深……好在三师弟早有察觉,否则大劫一起,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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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又皱眉追问:“既然早知多宝与西边暗通款曲,为何不干脆清理门户?”
顾长渊直视老子双眼:“师尊本打算彻查、剔除所有投向西方的弟子。可后来……改主意了。”
“为何?”
“因为弟子劝住了师尊。”
他声音不高,却极稳,“封神榜上,要填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八万四千群星恶煞……这些人若全被扫地出门,榜单往哪儿填?谁去填?”
老子一愣,随即抚掌大笑,笑声爽朗,却透着一股豁然贯通的劲儿:“顾长渊啊顾长渊!真没想到,你心思竟细到这份上!顺水推舟,借力打力,高!实在高!”
“旁人只看见封神榜上尽是截教精锐,心里舒坦;谁又想到……这一榜落定,西方二圣苦心经营多少元会,一夜之间,尽数白忙!”
顾长渊含笑点头:“弟子不是那种錙銖必较的人,但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西方教既想算计截教,弟子自然不会让他们顺心如意。
太清师尊刚才说的是一层意思,其实还藏着另一重用意……您没点破,弟子倒不妨直言。”
这话一落,老子心里对顾长渊的印象,早已悄然翻了个个儿。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比自己预想的更难缠、也更可怕。
有他在截教一日,截教就稳如磐石;谁要是得罪了截教,尤其是得罪了顾长渊,下场绝不会好过。
他暗自庆幸:当初顺势收下这个徒弟,真是捡着宝了。
他清楚顾长渊重情重义……若非真心敬重通天教主、真心护着截教,哪会费这么大心力周旋布局?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略带兴味地问:“哦?那为师倒真想听听,你这‘另一重用意’,究竟要撬动什么?”
顾长渊没绕弯子,直截了当:“那些被西方教拉拢过去的弟子,十有八九是受了混进截教的细作挑拨。
他们之所以倒向西方,说到底就图一个‘靠山’……觉得西方教能护得住他们。
可一旦他们亲眼看见,真正替他们挡刀、兜底、撑腰的是截教,而不是西方教……
那时他们心里怎么想?怕是恨不得把西方二圣的名字咬碎了吐出来!
骗他们入局,又把他们往火坑里推……从前有多信,往后就有多恨。
就算日后封神上榜、身不由己,心里记着的,仍是截教的恩,咬着牙恨的,还是西方教。”
话音刚落,老子心头一震,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好一个诛心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