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返回雷霆城
「我有理由怀疑你又在渎神,」旅者恶狠狠地瞪了维斯珀一眼,「但我心胸宽广,不和你一般见识,哼哼————」
「回去休息吧,我还不至于把拉磨的驴蒙上眼睛,还要再吊根胡萝卜。但你有句话没说错:你的确是我的信使,昭示变化的发生。」
不过————
旅者的身影伴随着一缕清风消散,不见踪影,但祂的声音却是揶揄地继续在维斯珀心底响起。
那鬼婆之前抓了你一把,虽然这部分是计划好的,但她的力量似乎并没有被排除干净,可能会导致一些意外的情况发生。
比如,千万别把「那个家伙」给叫醒了,嘻嘻。
不嘻嘻。
维斯珀的脸上现在可聚拢不起一丝一毫的笑容。那个家伙,哪个家伙啊?!
他很难不想起多克斯之前对自己的臆测,而且这一点吟游诗人至今也没有变过来,只是表面上不再提了而已。
难不成他还真的不是他自己?
旅者大概是故意的,无论维斯珀如何呼唤都不再回话。维斯珀觉得祂恐怕是在戏耍自己,但————
真的只是戏耍么?
手捧着那枚白羽,方才消沉到几乎要把自己喝死的安布蕾尔现在是高兴了,但维斯珀心中却是多了个舍不掉的疙瘩,忧心忡忡地回去睡觉。尝试开导别人,结果却是自己抑郁下来,这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
都是旅者的错!
当维斯珀等人真的启程返回雷霆城时,队伍中多了一位叫做布丁的深肤色精灵。疯祖母和其他人都劝告他最好不要让巫咒之子的容貌影响它,但那独特的肤色,它大抵是改不掉了。
但现在几乎没多少人关心它的情况,或者说,几乎没人在关心他人的情况。
维斯珀就不必说了,凯斯现在成天抱着那两份希尔维娜大师的手稿时不时地傻乐,安布蕾尔、帕蒂娜和它的区别基本只在于专注的东西不一样,索洛兰最近开始看上了宗教典籍。
至于萨莉丝,则是时不时地总在关注她手掌的情况,好像是算命的在看自己掌纹一般,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唯一正常的恐怕也就只有多克斯了,吟游诗人很高兴能够结束这一切回家。她此行最大的收获是一把冬庭妖精赠送的新琴,论特别倒是也没有多特别,不过是有只小妖精住在琴里罢了。此刻,她们正在新编写一首歌谣,歌词主旨大意是「祸害村民、德鲁伊和妖精的鬼婆完球了」。
词不见得多有深意,但好曲不挑词,以这位艺人的功底,相信就算是骂街,她也能唱得很好听。
这是返程中少数让维斯珀难得从自我怀疑中挣脱出来的事物。在多克斯版本的歌词中,他发现这位同胞倒是把不少功劳都揽到了她自己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吟游诗人们的通病,她甚至尤其着重描写了地下那只亚力克变身的怪物的恐怖,然后说她用臭袜子将其熏晕了过去,云云。
对于自吹自擂和冒领功绩的行为,维斯珀一向是嗤之以鼻的,但要是这种说法,那他就不得不承认这是真的了。
「你对那大家伙还真是情有独钟啊,」在前面驾车的帕蒂娜转过半个肩膀,看向车顶的多克斯,「要不要咱们在路过那里的时候停一停,回去回味一下?」
琴声和歌声立刻就变了调,然后迅速消失在了空气当中。多克斯被这个提议吓得花容失色—真正的失色—整个人都变成了幻身灵本来的苍白色,连连朝帕蒂娜摆手。
「别别别,我可不想再见到那家伙了!唉,这种冒险实在不适合我这样的老年人」,有一次刺激的经历就够了,上个周末我被拖回那边的豪宅,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说他被我转述的经历吓得一整个星期都没睡好觉,闭上眼睛就是那怪物!」
这倒不全是亚力克兄弟的错,毕竟如果多克斯只是用言语复述,再如何添油加醋也不足以形容那怪物的诡异和恐怖。可她把那生物的整个影像都用幻术表现给了那位奴隶商人看,虽然只是无声幻影,但那玩意只要杵在那里,就已经足够吓人的了!
「这家伙自己吓坏了,所以巴不得有人和她平摊恐惧呢,」凯斯摇了摇伪足,将一枚果脯丢进嘴里,「他也是倒霉,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模样怪异的东西,就算走在城市中的大街上,也可能会遇到一个提夫林,甚至是一只地精;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生物只存在于他人的转述中,比如蝎尾狮、枭熊或者巨人:更有一些甚至连转述的人都很难见到,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比如什么恶魔、魔鬼以及巨龙。
那位奴隶商也算是运气惊人—或者说倒霉摧的。
返程的一路上都平静异常,甚至就连回到雷霆城的时候,也没有遭遇什么特别的状况,但就在众人都已经打算在回到住处后,好好休息一番的时候,在看到老城区新教堂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教堂门口处聚集的人员,他们似乎已经很习惯了这种等待,以至于时值晚饭时分,正有人准备如同下班一般离开。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维斯珀一行的马车。
「帕蒂娜小姐!」
一道金色的闪电拖曳着长长的轨迹,仗着身形娇小的优势第一个冲到了马车面前,一跃跳了上来:「你们这一冬天都干嘛去了啊?!到处都找不到人!」
跳上来的半身人正是茱莉亚,想当初维斯珀接下她的委托还是初冬,现在可是已经冬末了。
「维斯珀呢?在里面?你这家伙,临走的时候闹出来乱子,可没说要持续这么久!」茱莉亚气呼呼地擡手用魔力扯开马车门,瞪眼看着里面的维斯珀,「议会欠你们的钱都在安德烈那里,明天去我家会合,可别忘了!」
说罢,这位贵族家的大小姐二话不说便甩手离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怎么是今天」之类的话,看起来她恐怕是还约了别的活动,听到维斯珀他们回来,这才急匆匆赶到的,因此走得也是飞快。
而不同于她的,在一旁角落里,两个看起来灰头土脸、身上还带着干涸的斑驳血迹的男女此时凑了过来,他们可没有茱莉亚那般的随意,而是先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才谨慎地走到索洛兰而非维斯珀身边,将本就沙哑的声音压得极低:「sou咳嗯————索洛兰,阁下,能借一步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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