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战报传到秣陵时,已是六月。
李璟展开细作送来的密报,眉头微蹙。堂下,周瑜、鲁肃、郭嘉、诸葛瑾等人皆在。
“孙策自回下邳后,连破刘繇三处营寨,夺回彭城东面数县。”李璟缓缓念道,“但其手段酷烈,凡抵抗者,皆屠之。彭城、东海一带士族,反抗激烈,已有数家举族起兵,与刘繇合势。”
周瑜叹道“孙伯符勇则勇矣,然太过刚烈。徐州富庶,士族根基深厚,如此以杀止杀,恐难收人心。”
“刘繇那边呢?”鲁肃问。
“刘繇借士族之力,在彭城一带筑垒坚守。”李璟放下密报,“他麾下虽无名将,但兵多粮足,又得本地豪强支持。孙策兵少,强攻不下,已成拉锯之势。”
郭嘉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刘繇此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但守着徐州这块肥肉,倒也有几分本事。孙策想胜,难。”
诸葛瑾沉吟道“如此看来,徐州战事,短期内难分胜负。对我们而言,反倒是好事——袁术精力被牵制在徐州,无力南顾。”
李璟点头,却未接话。
他起身走到堂中悬挂的巨幅舆图前,目光从徐州移向南方,停留在交州那片广袤的区域上。
“诸君,”他忽然道,“若我们向南用兵,取交州,如何?”
堂内一静。
周瑜最先反应过来“少将军是说……士燮所据的交州?”
“正是。”李璟手指点在南海郡位置,“交州虽僻,然温暖湿润,稻谷可一年三熟。更产香料、珊瑚、玳瑁等中原罕见之物。若能取之,江东便多了一个大粮仓,也多了一条财路。”
鲁肃皱眉“可交州刺史士燮,在彼处治理多年,颇得民心。且交州瘴疠遍地,毒虫横行,中原士卒多不适应。贸然南征,恐非良策。”
“所以不能强攻,要智取。”李璟转身看向众人,“我欲亲率一支精兵,走海路,自海岸线登陆南海郡。避开陆路瘴气,直取要害。”
郭嘉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精光“少将军想用多少兵?”
“精兵三千,战船三十艘。”李璟道,“以甘宁水军为先锋,周泰、贺齐、董袭、严虎、严舆为副将。刘晔为军师,随行参赞。”
周瑜与鲁肃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忧虑。
“少将军,”周瑜缓缓道,“此事……使君可知?”
“尚未禀报父亲。”李璟道,“我想先听听诸君意见。”
堂内沉默良久。
诸葛瑾先开口“少将军,交州确有其利。然如子敬所言,士燮在交州根基深厚,且南征路途遥远,补给困难。若久战不下,恐生变数。”
“所以我准备战决。”李璟道,“士燮虽有根基,但交州兵弱,且各郡分散。我军从海路突袭,直取南海郡治番禺。只要拿下士燮,余者传檄可定。”
鲁肃摇头“怕是不易。士燮兄弟四人,分据交州四郡,互为犄角。即便拿下番禺,其弟士壹、士?、士武必起兵来救。”
“那就分而击之。”李璟眼中闪过决断,“我军水师强于交州,可沿海路机动,逐个击破。”
郭嘉忽然笑了“少将军志在必得啊。”
“奉孝以为如何?”李璟问。
“可取。”郭嘉简短道,“但需做好万全准备。药材、向导、熟悉南方的士卒,都要备齐。另外……最好能先派人潜入交州,联络不满士燮的豪强,以为内应。”
李璟点头“这些我已有计较。”
他看向周瑜、鲁肃“公瑾、子敬,你们呢?”
周瑜沉吟片刻,道“若少将军执意要取交州,瑜建议。先取南海、苍梧二郡,站稳脚跟,再图余郡。切不可贪功冒进。”
“正合我意。”李璟道。
鲁肃见众人皆倾向南征,也不再反对,只道“既如此,当禀使君。若得使君肯,便尽早准备。”
“好。”李璟道,“明日我便与父亲商议。”
次日,卫将军府书房。
李肃听完李璟的谋划,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