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所宅邸,夜已深沉。
府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却隔不断李璟心中翻腾的思绪。
典韦如同沉默的铁塔,护卫着他穿过寂静的庭院,何曼则悄无声息地隐入暗处,检查着府内外的动静。
书房内,烛火摇曳。
李璟将那只狭长的锦盒小心地放在书案上,打开盒盖,【衡昭】剑静静地躺在红绸之上,幽冷的寒光在烛火下流转,螭龙吞口处的宝石闪烁着内敛而神秘的光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剑身,那细腻如肌肤般的锻造花纹,以及剑刃处传来的隐隐锋锐之感,无不昭示着这确实是一柄难得的神兵利器。
然而,李璟心中并无多少获得宝物的欣喜,反而感到一丝沉重。
这柄剑,是袁术的赏赐,更是无形的枷锁。
它代表着袁术的“恩宠”,也提醒着李璟此刻寄人篱下的处境。
袁术今日之举,看似大方豪爽,实则处处机心。
挑拨孙李关系未竟全功,便转而以重宝笼络,既是示恩,也是警告。
‘孙伯符……’李璟脑海中浮现出孙策那炽热如火、锐气逼人的身影。
今日一战,他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未来江东小霸王的可怕潜力。那股天生的神力,那种一往无前的战斗风格,若非自己凭借多年苦练的双枪防御技巧和越年龄的冷静周旋,恐怕早已落败。
‘他得了那杆【狻猊烈火枪】,只怕如虎添翼。袁术此举,未尝没有助长其气焰,让他更专注于对外征伐,而非内部纠缠的心思。’
他将【衡昭】剑缓缓抽出,在烛光下细细端详。
八面剑身在光影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稳定而凌厉。
“衡昭……衡之以平,昭之以明?”他低声念着剑名,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袁术以此剑为饵,所求的,又何尝是公平与明察?不过是平衡与掌控罢了。
“少将军,热水备好了。”一名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璟应了一声,将剑归鞘,放入盒中。
他需要冷静一下。
沐浴之时,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稍稍缓解了肌肉的疲惫与紧绷。
他闭上眼,复盘着今晚的一切。
孙坚一家离去时,孙策看他的那一眼,除了对神兵的喜爱,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未能尽兴的不甘和隐隐的挑战。
吴夫人那担忧而复杂的目光,孙坚那沉稳表象下深藏的忧虑……这一切都告诉他,宛城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
沐浴完毕,换上舒适的常服,李璟并未立刻休息。
他在书房中缓缓踱步,脑海中梳理着现有的信息。
袁术得了玉玺,野心必然急剧膨胀,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是对荆州用兵,支持孙坚攻打刘表?还是将目光投向其他方向?
自己身在宛城,父亲远在庐江,消息传递不便,必须更加谨慎。
“何曼。”他轻声唤道。
何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少将军。”
“让我们的人,最近都收敛些,非必要不主动联系。重点留意孙坚府的动向,还有……袁术府库出入,以及阎象、杨弘这些谋士的频繁会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