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玛丽回到家里。
她推开门时,手里捏着一份政治小报。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阅读灯,卢西安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沙发里,茶几上丢着华盛顿总教区那封回信,旁边还放着一杯只喝了一半的波旁威士忌。
玛丽一进门,就把那份报纸扔到了卢西安面前。
「阿尔芒。」玛丽说道,「你到底干了什么,居然能让一个主教把你赶出来?」
她又瞟了一眼茶几上的拒信,显然已经憋了一路的笑。
「四百年前,都是别人想办法见红衣主教黎塞留。现在倒好,你自己去敲另一个主教的门,连人都没见着就被赶回来了。」
卢西安端起波旁,神情平静。
「纠正两点。第一,那是枢机主教。」
玛丽抱起手臂:「第二呢?」
「他没见我。」卢西安喝了一口酒,「所以严格来说,也谈不上把我赶出来。」
玛丽盯着他看了一会,终于笑出了声。
「那更丢人了。」
卢西安没有反驳,玛丽笑够了,才拿起茶几上的回信。
「所以主教大人,你这次又在打什么主意?」
卢西安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坐下。他脸上那点笑意始终没散,这让玛丽重新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
「你知道他们会拒绝,但是你还是发了,而且用的是正式渠道。」
玛丽把信放低了一点,打量着他。
白天几个政治网站的标题几乎一模一样。
一个与党鞭闹翻的年轻议员,转头寻求教会支持,随后再次碰壁。
记者连过去几天的照片都重新用了起来,生怕读者忘记他还在接受调查。
「你是故意让他们看到这个的?」
「弗兰克现在大概觉得,我已经开始到处找人救命了。」卢西安说道,「他会继续盯着我,但未必还肯在我身上花那么多时间。」
她很快明白了。
「你准备绕过上面,去找下面的人。」
「对。」
卢西安靠进沙发。
「密西西比缺的不只是焊工。」他看向玛丽,「你比我更适合去接触这些人,你想办法先接触一轮。」
「要我谈什么?」
卢西安说道:「听听他们现在在做什么,缺什么,先把真正能干活的人找出来。」
「所以你被枢机主教拒绝了一次,现在准备让我去收拾残局?」
「我负责把门敲响。」卢西安端起酒杯,「侧门归你。」
玛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巧了。」
「什么?」
「我昨天刚好见到一个人。」
她把信收进包里。
「也许这扇侧门,可以让他先去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