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灵气最充沛的,恐怕是黑袍人的真身所在之地。”蘅知冷不丁道。
苍老大瞪大了眼,见众人的面色从震惊到慢慢接受,不禁大喊:“难道真的是这样?他怎么可能将灵气分给咱们?这要是说出去,也太丢脸了,山神大人居然还要从他那……”
苍老大意识到什么,一手捂住嘴,他瞧了几眼四周,脸色十分难看:“山神大人?”
“山神大人?”生怕山神又沉睡过去,苍老大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别喊了。山神在歇息,好养精蓄锐。”沈顾川蹙着眉,苍老大话糙理不糙,如今之计,难道真从黑袍人那想法子?
“山神大人也没有法子?他说没有法子对付黑袍人,但汇聚灵气呢?”苍老大不死心,“我不信!”
“你不信也得信。”昭夜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眸色暗了几分。
“怎么会这样!还以为有埋伏,结果没有,咱们还如此顺利唤醒了山神!我想都不敢想啊!那可是山神啊!可是眼下居然连山神都没有办法?这,这!怎么会这样?”苍老大整个人卸了劲,一下子像是老了好几岁,石头城的手下们也不知如何安慰,石备急得直挠头,偏偏他们都不擅术法修为,完全不知从何下手。
“黑袍人真身从未现身,说明他有所忌惮。只要灵气还未被炼化,就还有机会。”君胡长叹了口气,一手放在小胡子上,若有所思。
“你还要派人去送死?”青碧突然开口。
众人霎时语塞,蘅知抿着唇,不住给昭夜和沈顾川递眼色,生怕君胡突然动手,两边打起来。
君胡面色铁青,突然大笑几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沉心湖这两名弟子不会白死,所有沉心湖,所有隐世之地的人都会记得他们!若不是他二人,我们怎么会知道那宅邸里危机四伏?待此间事了,在下会给他二人建衣冠冢,他二人名垂青史,有何不可?”
蘅知下意识看向沈顾川,这语气,同沈顾川的倒有些像,但他断不会如此挂在嘴边,甚至隐有引以为傲之意。果然,沈顾川上前,打起圆场:“此事已经发生,咱们不妨想想,如何是好。真从黑袍人那里去抢?”
“我方才同他们合计过了,古籍上并未记载这附近有灵气更充沛之地。但确有术法,可以积攒炼化灵气。于山神而言,只要有灵气,他甚至无需炼化。”青碧顿了顿。
“我有点迷糊,青碧姐姐,你的意思是不是,黑袍人不是神灵,本不配拥有那么那么那么多灵气,所以他要想法子炼化。为了防止灵气四散,回到隐世之地、生灵和山神身上,还得有法器。但山神本是神灵,只要能接触到那些灵气,无需炼化。”阿茸的冲天辫不停转悠,歪着脑袋,甚是疑惑。
“你说得对。这样的法器是存在的。”青碧叹了口气,“我们一直在收集规整,但还是晚了一步。”
“这岂能怪你们?就算你们真将所有古籍集了去,也断不会存私藏之意。”蘅知错愕道。
“我有些自责,枉大家伙都说咱们归简居的人无所不知,眼下却帮不上什么忙。”青碧的声音低了几分,几名手下垂眸,都沉默不语。
“万万不可如此。”蘅知想上前拥住她,又觉有些刻意,她清了清嗓子,“眼下紧要关头,咱们不可妄自菲薄,自己灭自己的威风。咱们都觉得不可能之事,兴许黑袍人也没有料到。更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咱们觉得不可能之事?”苍老大愣了几息,“蘅知姑娘,你是不是有法子了?”
“无非就是从黑袍人那里抢。他极可能就藏在那宅邸里。但如何抢?眼下你们不担心白白送命了?”君胡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瞧着蘅知。
“你也觉得他就在那?”蘅知反问道。
“也是方才琢磨出来的。若只是藏了个假传话使,也不是什么能将咱们一网打尽的大杀招,何必大动干戈布置,让大家都不能使用灵力妖力,这可得费不少气力。在下以为,黑袍人就在那处炼化灵气,只是有法器隔绝灵气,咱们无法察觉。加之……他兴许担心手下觊觎灵气,才提前布置。不止咱们无法使用灵力妖力,他的手下也不能。”
“有几分道理。古籍有载,有些法器不仅能汇聚贮存灵气,还会不断从周遭吸收灵气。他提前布置,也可说是保护手下,免得他们受影响,倒也可以笼络人心。”青碧接话道。
“按你们这么说,什么叫黑袍人也想不到的事?”苍老大一头雾水。
“你们不是一直忌惮,我是不是私下同黑袍人勾连吗。那便说咱们决计归顺于他,将计就计。”昭夜双手负于身后,戏谑笑道。
“黑袍人会轻易相信?”苍老大瞪大了眼,“他应该没有这么蠢吧?”
“兵不厌诈。咱们可以派人去周旋,最好是没什么威胁之人,打探虚实,若能得知收敛灵气的法器藏于何处,黑袍人的真身在何处,便可釜底抽薪。”君胡双眸微眯,言语间甚是笃定,像是打定了主意。
“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绵云同好几人都面露畏惧之色。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君胡厉声道。
“听这口气,你们沉心湖愿意派人了?”昭夜笑意盈盈望向君胡一行,沉心湖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无人上前。
君胡眼角余光瞥见,心中暗骂几声,面上浮了几分笑意:“也不是不可。但这人选甚是关键,要让黑袍人愿意相信,且不会忌惮。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也不能白白送死。”
“什么人黑袍人才会相信,而且不会忌惮?”阿茸缩了缩脖子,“不会让我去吧?”
“怎么会让你一个小娃娃去!”苍老大梗着脖子,“说出去要笑死人了!”
“怎么,你们石头城的要出头?”君胡的视线落在苍老大的刀上,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