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何?”蘅知好奇道,朝为首那位长老行了个礼,“还不知这位长老如何称呼?其中有何蹊蹺?”
“这是咱们回镜楼的掌事长老,你唤他庄长老就是。”流云笑道。
“掌事长老?”阿茸许是好奇,脱口而出。
庄长老清了清嗓子,面上略微有些挂不住:“掌事者掌管诸多杂务,并不一定是回镜术最佳者。老夫这回镜之术,自认比不上已逝的孙长老,也没什么好丟人的,此事缘起……同今日之事,也有关联。”
阿茸还欲开口,被蘅知拦住。
“长老大度,不同小妖过不去。”昭夜难得抢在前头,替蘅知开口。
庄长老摆了摆手:“只因当年,孙长老能拜入那师门,老夫天资不足,未被选上。回镜渊能篡改记忆者,恐怕也只有这几人。”
便是孙长老当年拜师的回镜门。
回镜门本是回镜楼内,专门传承回镜术之处。但百多年前,回镜门的祖师同回镜楼有了覬覦,脱离开去。
回镜术自此有了两方传承,一脉是回镜门之正统,一脉是回镜楼自己靠着还愿留在楼内的长老自己琢磨精进。
“那么说孙长老是在回镜门学的,可怎么又来回镜楼了?”阿茸小声嘀咕。
“所以孙长老学成后,脱离了回镜门,为师门所不齿。”庄长老叹了口气,视线虚望向远处。
回镜门脱离回镜楼后不久,祖师去世。几十年前,掌管回镜门的是孙长老彼时的师父。孙长老虽是人族,但从小极具天资,还是孩童时,就被收入回镜门。
可惜孙长老学成后,与师门不合,入了回镜楼。
“你们倒是大度。”昭夜讥讽道。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起初咱们也是心有不甘,但孙长老着实厉害。且他也不算与师门真的闹翻,只是理念不合罢了。”庄长老摇了摇头,感怀不已。
“喔?理念不合?”昭夜好奇道。
“孙长老所想,甚是有理。他学了一身本事,回镜门隱于村中,听说根本没有几个能贮藏回忆的生灵,全然施展不开,那学了有什么用?来咱们回镜楼,才是正道!转念一想,咱们回镜楼也是不计前嫌,有何不可?”庄长老说着说着,脊背挺直不少,双手负于身后。
“世间会篡改记忆者,皆在回镜门?”昭夜缓缓頷首。
“正是!正是,这才是正事。”庄长老双眸微眯,“只是篡改记忆之术,乃回镜术里的绝密,会此术者,孙长老的师父,孙长老的师兄,师妹,加上孙长老,一共四人。”
“如此说来,孙长老甚是厉害。以他的本事,都做不到提取加篡改?他年轻时可能?”蘅知趁机又确认了一遍。
“他年轻时还不是小菜一碟?如今能勉力在受伤的情况下提取记忆,已是不易。”庄长老不住摇头,“这点老夫还是能判断的。方才已经提及,你们不信?”
“那他师父,师兄,师妹,都在何处?同孙长老关系如何,若孙长老求助,他们是否还会相帮?”沈顾川急切道。
“提及他们三人,这变数就更大了,说不好,属实说不好啊!”庄长老眸色复杂,瞧了在场之人几眼,又看向流云,欲言又止。
“庄长老无需担心,今日乃为破案,背后议论不算嚼舌根。真传了出去,有个什么,只管去找楼主就是。”流云推得一干二净。
“好,既然有流云这句话,老夫也就不怕了。”庄长老顿了顿,索性带着眾人去了茶厅,又唤了小厮送上茶水点心。
“几位,孙长老的师父,回镜门掌门,那一手回镜术,出神入化,且他本是妖族,活得久,身体好,除了回镜术,身手功法也好,便是重伤之下,想提取篡改记忆,也不是难事。不过话说回来,回镜渊能重伤他的,怕也没几个。”庄长老抿了一口茶,娓娓道来。
“不知这位师父眼下在何处?”蘅知適时道。
“老夫不知。先前听说,这位前辈外出云游了,不在回镜渊,甚至还在不在隱世之地都不好说。”庄长老摇了摇头。
“离开隱世之地?”阿茸的冲天辫陡然立起,“为何要离开?”
“回镜术同生灵的记忆打交道,要紧的不仅仅是术法本身,若想有所突破,勘破人形,万千生灵心中所想所思,才是紧要。兴许这位前辈就存了这样的心思。”庄长老说着说着,眸中隱隱显出歆羡之意。
“如此说来,这位掌门,眼下多半不在回镜渊。”流云吃了口茶水,“楼主先前说了,没察觉他的气息。”
“楼主早有打算?”庄长老好奇道。
“楼主篤定,记忆有问题,一早就留意了。”流云顿了顿,“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位前辈。最近几年回镜渊的结界没有察觉他的气息,但他若是好些年前暗中回来了,一直潜藏,有法子掩盖气息,也是有的。”
蘅知越听头越痛,这一个个的,都没有准话,查什么查?
“罢了,依老夫看,这前辈也不是最关键之人。孙长老都叛出回镜门了,师徒撕破了脸,就算还有一丝咱们不知道的旧情,犯不着为此赔上一辈子的颜面,栽赃陷害吧?”庄长老低声道。
“那那位师兄,和师妹,如今在何处?”蘅知在心中盘算一番,暂且有了计较。师兄师妹的,就算同门叛出,私下里的交情,说不定还不错。
“这……”庄长老环顾四周,打发小厮们出去,面色凝重,“几位,虽说回镜门同咱们楼里不对付,这几件事平日里大家也不愿提起。”
“我懂,咱们查完案子就会离开,自不会到处嚼舌根。别人也听不懂呀。”蘅知满脸訕笑,也不催促。
“还是人族更懂这些弯弯绕绕啊。”庄长老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摇头晃脑,长叹了一口气,“要说起来,这二人应该都不会帮孙长老。”
“为何?都闹僵了?”阿茸刚咬了几口糖葫芦,来不及咽下去,迫不及待含糊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