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国外的那个老太婆,再任由她们两个这么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这酒店里就彻底没我们立足的地方了。」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指尖敲击桌面,眼底阴云密布。
有人恭敬地开口问他,「贾总,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贾金良眼睛眯了眯,压低声音道:「明着动她,现在风头正盛,酒店上下都看着,难免引火烧身。」
「既然这个叫曲韵的女人这么爱较真,那我们就从工作上下手,逼她主动走人。」
有人迟疑:「要是她不肯走呢?这姑娘性子倔得很。」
「不肯走?」贾金良唇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那就一步步来。她身边不是还有孩子、还有来往亲近的人吗?职场里想搞垮一个人,办法多的是。」
「她这颗钉子,必须不计得失地拔掉。」
休息室内的几个男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相同的歹意,纷纷点头附和。
——大不了,就找人做了。
以前又不是没对那温莎老太婆的丈夫和儿子下手过。
曲韵这段时间忙完,也到了可以接陆谨行的日子。
她直接上门去接孩子。
门铃摁响后,是陆均赫开的门。
他嗓音比平日里低沉几分,「先进来坐会儿吧,儿子还在楼上写作业。」
曲韵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客厅装修冷淡极简,大面积冷白与深灰交织,透着清冷。
陆均赫端着一只玻璃杯走近,杯中温水还冒着淡淡的白雾。
他把杯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曲韵伸手接过后,轻声道了句谢。
「酒店里的事,我听说了。」陆均赫靠着一旁的吧台站定,神色平淡,听不出喜怒,「扳倒副总、改招标的规矩,动静闹得太大。」
「以后做事情,尽量收一收锋芒。」
这话是规劝,可能很好心,但落在曲韵的耳朵里,却生出几分隔阂。
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擡眼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乱象本就该整顿。」
「整顿也要看场合、分分寸。」
陆均赫眉峰微蹙,语气沉下,「你动的不是一个人,是盘根错节的利益链。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你。」
「所以就要视而不见,任由歪风继续横行吗?」曲韵语调也冷了下来,「就因为牵涉的人多、背景深,就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不是让你纵容乱象。」
陆均赫深吸了口气,尽量保持着平淡,「曲韵,很多事不能只凭一腔意气行事。你这样步步紧逼,看似占了上风,实则把自己架在了风口上。」
曲韵扯了扯嘴角。
所有道理她都明白得很。
她低声道:「我只分对错,错了,就不可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
客厅内冷寂许久。
最后还是陆均赫冷声开了口,「你总这么一意孤行。」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出事,谁来兜底?你就这么笃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曲韵不愿再争辩下去,「路是我选的,后果我自然承担。」
她突然擡起了些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道:「而且,我的事情,就不劳烦陆总多费心了。」
反正当初说要撇清关系的也是他。
他现在又凭什么凑上来说她的不是?
争执过后,空气僵得像结了冰。
曲韵被盯到心里发毛。
她不想继续在客厅里待下去,索性从沙发上站起身,将水杯轻轻搁在茶几上,「我去楼上看看孩子。」
陆均赫脸色沉郁,望向楼梯的方向。
他也没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