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起桌上的两支笔作比喻,一支笔向前,一支笔停留在原地。
「随着时间的流逝,曲小姐的人生会不可避免地向前走,但其实她把一部分的自己永远留在了那一时刻。」
谁都没办法帮她,只能靠她自己战胜心魔。
如果战胜不了呢?
陆均赫问了两遍。
医生只是放下了手里的笔。
察觉到一丝丝尴尬,曲韵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今天。。。。。。谢谢你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陆均赫说:「对不起。」
他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闷痛:「你那个时候,很疼吧?」
曲韵还有些虚弱,听了这话却浅浅地勾了下唇角,她说:「都已经过去了。」
「我也对不起你。。。。。。忘了那曾经也是你的孩子。」
丧子之痛。
无论是谁经历了,都无法轻易释怀。
她其实还挺高兴,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在难过。
有的人,已经打开了崭新的生活。
曲韵笑意很淡:「陆均赫。」
「我们都忘记吧。」
比起她的恨、她的怨、她的大吵大闹。
陆均赫这一次真的感受到——曲韵是在放手。
他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病房内回响,关了静音还在不停震动。
曲韵用手指了指病房门,示意眼前的男人可以出去接电话。
等陆均赫走了,她才迷茫地看向那扇关上的门。
这样放下,应该是对的了吧?
闫素玲在电话里没有任何关心,只是淡淡警告陆均赫不要随便胡来。
他如果想让儿子认母也可以。
就看看曲韵有没有本事把这个孩子从陆家手里夺走。
陆均赫一只手撑在窗户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一声又一声,低沉压抑,带着无可奈何的荒唐。
这让闫素玲都罕见地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她听见儿子的声音像七年前那样沙哑。
「你放心好了,她不会要那个孩子,她连你的儿子都不要了。」
闫素玲心底猛地一揪,一丝真切的心疼悄然笼罩心头。
她付出心血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也有这般脆弱的一面。
这份心疼,转瞬就被压了下去。
闫素玲的口吻中没有任何一丝纵容:「这样最好。」
「只要我还活着,那个女人就别想进我陆家的大门。」
陆均赫收了脸上的笑意,声音听不出是玩笑还是真心。
他说:「妈,要不我也不进这陆家了。」
「她不要我,我想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