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107章被
被她拿刀抵在脖颈上,柳青砚却一点也不觉得疼,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她横刀抵住他的这个姿势上。
这样熟悉的招式,他不久前才见过的,梁钺拿刀威胁他的时候用的也是这招,这明显是他惯用的招式。
而现在,他的妻子,用着其他男人教的招式,正拿着匕首横在他的脖颈间威胁他。
只为了见那个男人。
心口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旧伤的钝痛,远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他知道的,其实他早就知道的。
知道他在阿婉心里的位置甚至比不上梁钺占的十分之一,知道但凡把他们两个人同时放在她心里的那杆称上,天平的朝向永远都不会指的是他。
就像她不会为了他把匕首横在梁钺的脖颈上,可是反过来她却可以做到。
她对他向来都是如此无情和残忍的。
柳青砚望着近在咫尺的她,方才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寂的黯淡。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颤抖,“阿婉,你要为了他杀了我吗?”
沈婉仪不敢去看他的眼,她怕自己手下留情后就再也见不到梁钺。
她抿紧了唇,回答他的话,“你带我去找阿钺,我不会伤你。”
“若我不呢?”
沈婉仪握紧的匕首稍稍用力,一条细长的血线自他的颈间缓缓渗了出来。
“不要逼我。”她声音发紧。
颈侧皮肉被割开的刺痛那么明显,可柳青砚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自嘲的笑。
他的阿婉是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痛下杀手的。
她知道真相之后,也会这么对他吗?他竟然有些害怕知道那个答案了。
一时沉默。
沈婉仪刚才听他说起梁钺毒发,本就十分担忧,眼下见他始终一言不发,心里不禁更加着急。
她咬紧下唇,加大了手下的力道。
柳青砚颈侧渗出的鲜血愈多,沿着白皙如玉的肌肤蜿蜒流下,但沈婉仪下手尚有分寸,并未伤及他的动脉。
她急声催促,“快带我去!”
柳青砚仍旧垂着眼沉默,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样。
沈婉仪见他如此,心头又急又气,紧绷的肩膀彻底垮塌,眼眸逐渐泛起了湿意。
她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方才强硬的语气慢慢软了下来,带上了几分哀求,“青砚,算我求你,带我去见阿钺,好吗?”
柳青砚这才擡眼看她,漆黑的双眸宛如一汪死水,半点没有涟漪,只有无尽的苍凉。
他缓缓擡手抚去她眼角的湿意,哑着声音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去清风院。”
清风院是柳青砚的一处私宅,此处就在城西,马车过去并没有要多少时间。
到了地方,沈婉仪还没丧失理智,没有一个人盲目冲进去开始找人,她要挟着柳青砚下了车,让他为自己带路。
清风院的下人见到这情形大气也不敢喘,一旁候着的侍卫想上前帮忙,却被柳青砚一个眼神止了回去。
到了地牢,里面阴暗潮湿,寒气沉沉。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所有天光,只在墙柱间点着几盏残灯,火光在粗糙的墙壁上投下漆黑摇晃的影子,显得整个牢房更加阴森可怖。
此处应当不常用,偌大的地牢里只有一处关了人,听着走廊尽头传来的痛呼声,沈婉仪收了匕首,加快脚步朝那处奔去。
到了牢门前,昏暗的灯火通过铁栏照进去,清晰映出里面人的模样。
梁钺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身形单薄颤抖,双眸布满血丝,脸色惨白如纸。
半月缠发作的剧痛席卷全身,他额头上的青筋全部绷起,豆大的汗珠从他额间溢出掉落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攥着身下冰冷的石块,脊背不断弓起,压抑不住的痛吟从齿间溢出,一声声嘶哑破碎,撕心裂肺。
沈婉仪看见这一幕的瞬间便红了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她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攥住冰冷铁栏,声音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阿钺阿钺!你怎么样?”
地上躺着的人深陷剧痛之中,听见她焦急的呼唤,他艰难地擡头,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
剧痛一阵阵攫住五脏六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梁钺不想自己这般面目狰狞的模样叫她瞧见,更不愿她为此感到揪心难过。
他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痛哼,费力别开视线,拼尽余力,从齿缝间挤出来破碎沙哑的声音,“婉婉……别。。。。。。。别过来……别看我……”
沈婉仪听到这声音更是泪如雨下,她想到什么,猛地反应过来起身,朝着还在走廊另一头闲庭信步的柳青砚狂奔而去。
她喘着气,站定在柳青砚面前,朝他伸手,泛红的眼眶噙满未落的泪水,声音哽咽又急切,“解药呢?快把解药给我!”